池水顏色暗沉,泛著一層油膩的光澤,水面漂浮著無數翻白的魚尸,空氣中彌漫著腐臭與那股異香混合的怪味。
池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禁軍嚴陣以待。
上官撥弦走到池邊,俯身細察。
池水看似平靜,但仔細觀察,可見極細微的氣泡從池底斷續冒出。
水面確實映著天空,但此刻明明是黃昏,天際只有晚霞,池中倒影里,卻隱約可見一輪圓月的虛影,旁邊還有另一輪稍小的、暗紅色的“月影”。
雙月倒影。
“取水樣?!?
她吩咐。
虞曦立刻用特制琉璃瓶取水。
上官撥弦又命人打撈幾尾死魚,仔細檢查。
魚鰓發黑,魚眼渾濁,體表有細小的潰爛點。
“中毒,且是混合毒素?!?
她判斷。
“但腐壞速度如此之快,非尋常毒物所致?!?
阿箬放出幾只探毒蠱蟲。
蠱蟲接近池水,立刻焦躁不安,不肯落下。
“水中有強烈的‘死氣’,還有……類似歸墟的那種陰寒能量?!?
阿箬低聲道。
上官撥弦心頭一沉。
歸墟能量?
難道太液池下,也連通著歸墟裂縫?
還是說,有人在此布下了與歸墟相關的陣法?
“查池底?!?
她看向高力士。
“可能調集擅長水性的內侍或禁軍,探查池底?”
高力士面露難色。
“已試過。前日事發后,便派了數名擅水的侍衛下水查探。”
“但……下水之人,皆稱池底寒冷刺骨,且越往下,越是黑暗,仿佛有無形阻力,難以深入?!?
“有三人勉強潛至兩丈深,便覺胸悶氣短,被迫上浮?!?
“之后,便無人敢再下?!?
上官撥弦望向池心。
太液池最深不過三丈,尋常水性好者,潛至池底并非難事。
如今卻難以深入……
“池下有古怪。”
她沉吟片刻。
“我需要親自下去看看。”
“不可!”
李曄急道。
“姐姐,池水有毒,情況不明,太危險了!”
“正因不明,才需親探。”
上官撥弦語氣平靜。
“李靈失蹤,線索就在池中,我必須去。”
她看向阿箬。
“配制避毒藥粉,涂抹全身,可暫抵毒素?!?
“再準備‘閉氣丹’,延長水下時間。”
阿箬知勸不住,只得點頭,立刻去辦。
虞曦則去準備特制的防水夜明珠與繩索。
上官撥弦又對高力士道。
“請公公準備一艘小船,送我至池心。”
“再調十名臂力強的侍衛,在岸上執繩策應,若見不對,立刻拉我上來?!?
高力士連聲應下。
半個時辰后,一切就緒。
上官撥弦服下閉氣丹,全身涂抹了特制藥膏,外罩一層浸過藥液的油綢水靠。
腰間系上長繩,繩另一端由十名侍衛在岸上牢牢握住。
她口含避毒珠,手持防水夜明珠,登上小船。
小船劃至池心。
上官撥弦對虞曦等人點點頭,縱身躍入池中。
池水冰涼刺骨,即使有藥膏防護,仍覺寒意直透骨髓。
她調整內息,閉氣凝神,手持夜明珠,緩緩下潛。
夜明珠的光暈照亮周圍三尺。
池水渾濁,懸浮著細小的黑色顆粒,與死魚腐爛的碎屑。
越往下,光線越暗,阻力越大。
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東西,在阻止她深入。
她運轉內力,強行下潛。
一丈、兩丈……
接近池底時,夜明珠的光暈忽然劇烈晃動!
池底并非淤泥,而是……一片平整的、暗黑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與她之前在嵩山密室、墨家陵見過的歸墟陣法符文極為相似,但更為繁復。
符文中央,有一個圓形的凹槽,大小與她懷中的“雙月玨”玉佩相仿。
而此刻,凹槽內空空如也。
但凹槽周圍,散落著幾片碎裂的玉屑,看質地,正是雙月玨的碎片!
上官撥弦心頭劇震。
雙月玨碎了?
誰干的?
李靈失蹤,是否與此有關?
她小心撿起幾片玉屑,正要細看,忽然――
池底石板上的符文,毫無征兆地亮起暗紅色的光!
光芒如血,迅速蔓延,瞬間覆蓋了整個池底!
一股龐大而陰寒的吸力,從符文中心爆發!
上官撥弦只覺身體一沉,不受控制地被扯向那凹槽!
她奮力掙扎,但吸力太強,腰間繩索瞬間繃緊!
岸上,虞曦等人見繩索劇烈抖動,急喝。
“拉!”
十名侍衛全力拉扯。
但池底吸力恐怖,竟將上官撥弦連同繩索一起,緩緩拖向池心深處!
“不好!”
李曄臉色大變,就要跳下去救人。
“別動!”
阿箬急阻。
“下面情況不明,你下去也是送死!”
她咬牙,取出一只通體血紅的蠱蟲,咬破指尖,將血滴在蠱蟲身上。
蠱蟲振翅,飛入池中。
這是“血引蠱”,以飼主之血為引,可短時間內大幅增強與飼主的聯系,甚至傳遞力量。
蠱蟲入水,迅速下潛,找到上官撥弦,附著在她手腕上。
阿箬閉目凝神,通過蠱蟲傳遞內力與精神支撐。
池底,上官撥弦感到一股暖流從手腕傳來,精神一振。
她趁機猛提內力,施展千斤墜,雙腳重重踏在池底石板上!
“轟!”
石板劇震,符文光芒一滯。
吸力稍減。
她趁機揮掌,拍向那凹槽!
掌風挾著內力,撞入凹槽。
凹槽內殘留的某種能量被攪動,猛然反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