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了。”
李逍遙聳肩。
“那家伙滑得像泥鰍,我在淮安閘附近跟丟了。”
“不過,他最后消失的方向,是往洪澤湖去了。”
洪澤湖?
上官撥弦立刻看向地圖。
洪澤湖,江淮巨浸,連通淮河、運河,水產豐富,沿岸良田萬頃。
若此地出事……
“他們的目標,恐怕是洪澤湖。”
她沉聲道。
“污染洪澤湖,便可波及淮河、運河,影響數百萬百姓生計。”
蕭止焰立即下令。
“傳令洪澤湖周邊州縣,即刻起封鎖湖岸,嚴查所有船只與人員。”
“調集水師,巡湖戒備。”
“另,奏報皇兄,請調太醫院、將作監、司天臺專家南下,協助處理污染與防范事宜。”
命令一道道傳出。
上官撥弦則與虞曦、李曄一起,緊急研究“血紋蘿”的特性及解毒之法。
阿箬協助配制驅毒蠱蟲。
謝清晏整頓兵馬,準備前往洪澤湖。
然而,就在眾人緊鑼密鼓準備時――
一名風塵仆仆的驛卒沖入刺史府。
“八百里加急!汴州急報!”
蕭止焰接過急報,迅速拆閱,臉色驟變。
“三日前,汴州段黃河堤壩突然潰決,洪水淹沒了下游三縣!”
“潰口處……發現人為破壞痕跡,且洪水呈暗紅色,有刺鼻氣味!”
上官撥弦奪過急報細看。
潰口處的描述:堤壩基石被某種強酸腐蝕,導致崩塌。
洪水呈暗紅色,有刺鼻酸澀氣味,與“蝕地水”特征完全一致。
“聲東擊西……”
她喃喃道。
“鹽場、洪澤湖,都是幌子。”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黃河!”
黃河一旦被大規模污染,整個北方水系都將遭殃。
億萬百姓,危在旦夕。
青衫客,好狠的計策!
“立刻北上!”
蕭止焰霍然起身。
“清晏,你留守江淮,繼續防范。”
“李逍遙,你速去洪澤湖,確認虛實。”
“其余人,隨我赴汴州!”
眾人翻身上馬,來不及收拾,便沖出刺史府。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出城時,又一名驛卒飛馬而至。
“殿下!公主!長安急報!皇宮……皇宮出事了!”
蕭止焰勒馬,接過第二封急報。
只看一眼,他整個人僵在馬上。
上官撥弦心頭一緊,接過急報。
急報上只有短短兩行字:
“昨夜,太液池突發異變,池水沸騰,魚蝦盡死,水面浮現雙月倒影。”
“九公主李靈,于池邊勘察時……失蹤。”
“李靈失蹤了?!”
上官撥弦捏緊急報,指節泛白。
蕭止焰面色鐵青,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汴州與長安,孰輕孰重?”
他問的是上官撥弦,也是問自己。
黃河潰堤,關乎億萬百姓。
太液池異變、九公主失蹤,關乎皇宮安危、皇室體統,更關乎他們視若親妹的李靈。
上官撥弦閉目一瞬,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決然清明。
“兵分兩路。”
她語速極快,卻條理清晰。
“殿下,你即刻北上汴州,處理黃河潰堤,追查蝕地水源頭。此事關乎國本,非你親至不可。”
“我回長安,處理太液池異變,尋找李靈。”
“阿箬、虞曦、李曄隨我回京。謝副使繼續留守江淮,李逍遙去洪澤湖。”
蕭止焰深深看她一眼。
“你一人回京,我不放心。”
“不是一人。”
上官撥弦目光掃過阿箬等人。
“有他們在,有風聞司在,有皇城禁軍在。”
“況且――”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
“太液池異變,浮現雙月倒影。此事與‘雙月玨’、‘圣主’儀式必有干系,我需親自探查。”
蕭止焰知她所在理,更知她一旦決定,無人能改。
“好。”
他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
“你回長安,萬事小心。”
“待汴州事畢,我即刻返京。”
上官撥弦頷首。
“你也保重。”
時間緊迫,不容兒女情長。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便已明了彼此心意。
蕭止焰率半數風聞司精銳,星夜北上汴州。
上官撥弦則帶著阿箬、虞曦、李曄,以及剩余人手,快馬加鞭,直奔長安。
沿途換馬不換人,三日疾馳,第四日黃昏,長安城墻已遙遙在望。
眾人未回公主府,直入皇城。
皇宮內氣氛肅殺,禁軍巡邏比平日密集數倍。
太液池周邊更是被重重封鎖,閑人不得靠近。
高力士早已候在宮門處,見到上官撥弦,長揖到底,面色凝重。
“公主,您可回來了!”
“情況如何?”
上官撥弦一邊快步走向太液池,一邊詢問。
“九公主是前日夜里失蹤的。”
高力士緊跟在側,低聲稟報。
“那夜子時,太液池守衛聽到池中有異響,似水沸之聲。趕至查看,便見池水翻滾,霧氣蒸騰,水面倒映出……兩個月亮。”
“九公主聞訊趕來,命人封鎖現場,親自在池邊勘察。”
“誰知一刻鐘后,霧氣忽然彌漫,遮蔽視線。待霧氣散去,九公主……便不見了。”
“現場可留痕跡?”
“只留下一方絲帕,落在池邊,是九公主平日所用。”
高力士遞上一方素白絲帕。
上官撥弦接過,絲帕一角繡著小小的“靈”字,確是李靈之物。
帕上除了淡淡馨香,還沾著些許潮濕的水汽,以及……一絲極淡的、似檀非檀的異香。
她將絲帕小心收起。
“池水現在如何?”
“已恢復平靜,但魚蝦盡死,漂浮池面,撈起后尸體迅速腐壞,散發惡臭。”
說話間,已至太液池畔。
昔日波光粼粼的皇家御池,此刻死氣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