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略一點頭,不再多,疾步出府。
府門外,陸登科果然已等在那里,素日溫潤的面容此刻也覆上凝重。
“上官大人,所需藥材器械已備妥,隨時可出發。”
“有勞陸神醫?!?
上官撥弦翻身上馬,一行人如離弦之箭,沖出長安城。
沿途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
第三日黃昏,汴州城墻在望。
城門處,陳景云已帶人等候多時,見上官撥弦等人趕到,連忙迎上。
“公主,殿下在官驛,毒已暫時壓制,但……”
“帶我去?!?
上官撥弦打斷他,聲音平靜,眼底卻壓著駭人的風暴。
汴州官驛最深處的院落,守衛森嚴。
上官撥弦推門而入,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
蕭止焰躺在榻上,面色青白,雙目緊閉,呼吸微弱。
左肩處裹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有暗紅色血跡滲出。
床邊,兩名太醫正低聲商議,見上官撥弦進來,連忙行禮。
“殿下傷勢如何?”
上官撥弦走到床邊,輕輕握住蕭止焰冰涼的手。
“箭已取出,但箭毒詭異,臣等從未見過?!?
為首的張太醫遞上一支斷箭。
箭桿已被削斷,箭頭呈三棱狀,幽藍發黑,淬有劇毒。
“此毒初時只麻痹肢體,但隨血脈運行,會逐漸侵蝕心脈,最終使人氣血枯竭而亡?!?
“我等已用清心散、解毒丸壓制,但只能延緩,無法根除?!?
上官撥弦接過斷箭,細看箭頭。
幽藍色澤,觸手冰涼,有股極淡的腥甜氣息。
“北域‘寒髓毒’?!?
她沉聲道。
“取自北域冰層深處一種毒蟲的體液,混合七種寒性草藥煉制,中毒者體溫漸失,如墜冰窟,十二個時辰內若無解藥,心脈凍結而亡?!?
陸登科上前查看,點頭確認。
“確是寒髓毒。此毒罕見,非北域高層或頂尖巫師不能得。”
“可有解藥?”
陳景云急問。
“有,但需三味主藥:火靈芝、赤陽草、地心炎液。”
陸登科沉吟。
“前兩者我藥庫中尚有備存,但地心炎液……”
“地心炎液與地心玉同源,皆產自地脈極深處,但一者至陽,一者至陰,同樣罕見?!?
上官撥弦想起雙月玨修復所需的地心玉。
“看來,對方是要逼我們去找地心之物?!?
她眼神冰冷。
“無論是地心玉救李靈,還是地心炎液救止焰,都指向同一個地方――地脈深處?!?
“而唯一已知的地脈入口……”
她與陸登科對視一眼。
“墨家陵?!?
墨家陵已塌,但若真有地心之物,必在附近。
“我去取。”
上官撥弦決然道。
“不可!”
陳景云急道。
“墨家陵危險重重,且已崩塌,公主孤身前往,太過兇險!”
“不是孤身。”
上官撥弦看向陸登科。
“陸神醫,煩請你留下,用火靈芝與赤陽草配制藥液,暫時穩住殿下毒性?!?
“我去墨家陵,找地心炎液。”
“我與姐姐同去?!?
阿箬上前一步。
“我的蠱蟲或許能感應地脈能量,尋找入口?!?
虞曦也道。
“我對墨家機關與符文有所研究,或可應對陵中殘存機關?!?
上官撥弦略一思索,點頭應允。
“好,我們三人去?!?
“但需快,殿下撐不過十二個時辰?!?
她看向榻上的蕭止焰,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止焰,等我。”
“我一定會帶你回家?!?
蕭止焰似有所覺,睫毛微顫,卻未能睜開眼。
上官撥弦不再耽擱,三人略作準備,連夜出城,直奔昆侖山墨家陵方向。
然而,就在她們離開汴州兩個時辰后――
“報!長安八百里加急!”
又一驛卒飛馬而至,將一封火漆密信交給留守的陳景云。
陳景云拆信一看,臉色驟變。
信是李曄寫的,只有一句話:
“中元夜,長安河燈盡化幽藍,映‘圣主’鬼影,全城駭然。疑有大動作,速請上官大人回京?!?
陳景云捏著信,看向上官撥弦離去的方向,又看向榻上昏迷的蕭止焰,左右為難。
最終,他咬牙喚來親信。
“速派人追上公主,將此信交給她?!?
“另,加派人手護衛官驛,殿下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親信領命而去。
而此時的上官撥弦,對此一無所知。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到地心炎液,救蕭止焰。
至于長安,至于“圣主”鬼影,此刻都顧不上了。
三人快馬加鞭,第四日黎明,抵達昆侖山腳下。
墨家陵所在的山谷已被徹底封死,山體崩塌的痕跡依舊觸目驚心。
“姐姐,那邊有殘留的能量波動?!?
阿箬指向山谷東側一處斷崖。
“不是墨家陵方向,像是……另一個出口?!?
三人循跡而去。
斷崖下,有一個隱蔽的裂縫,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裂縫內寒氣逼人,但深處隱約有紅光透出。
“是地火的氣息?!?
上官撥弦判斷。
“地心炎液,很可能就在里面?!?
她率先進入裂縫。
裂縫蜿蜒向下,越走越深,溫度卻逐漸升高。
約莫走了半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洞頂垂下無數鐘乳石,泛著瑩瑩微光。
洞底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三丈的巖漿池,赤紅的巖漿緩緩翻滾,熱氣蒸騰。
而在巖漿池邊緣,有幾處凹陷的石槽,槽內積蓄著金紅色的粘稠液體,正是地心炎液。
“找到了!”
虞曦欣喜道。
然而,就在上官撥弦準備上前采集時――
“小心!”
阿箬忽然急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