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上只寫‘暫借’,未寫去向。”
又是吳清源。
看來,他早已為青衫客準備好了所需的一切。
“現在去找那塊鎮星石,恐怕來不及了。”
虞曦蹙眉。
“或許……可以用其他東西替代?”
“什么?”
“地心炎液。”
虞曦眼睛一亮。
“地心炎液至陽至烈,若以特殊方法激發,其能量波動與熒惑星力相似。”
“若在儀式進行時,在陣法外圍引燃地心炎液,制造人為的‘熒惑’能量場,或許能干擾甚至覆蓋真正的熒惑星力,打亂陣法節奏。”
上官撥弦沉吟。
地心炎液她還有剩余,是當初在墨家陵巖漿池采集時多備的。
“可以一試。”
她點頭。
“但需精確計算投放位置和時機,否則可能適得其反。”
“我來計算。”
虞曦立刻鋪開紙筆,結合星圖、曲江池地形圖、陣法布局,開始推演。
上官撥弦則與阿箬、謝清晏繼續研究陣法節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轉眼三日。
七月二十八,清晨。
白無垢如約派人送來一封信。
信內是一張新的曲譜。
“《月下獨酌》已改,關鍵音符已變,節奏打亂,若照此演奏,陣法能量將逆流,反噬奏琴者。”
“然,需在儀式開始前三息奏響,過早過晚皆無效。”
“且,奏琴者需有深厚內力,否則無法抗衡陣法反沖。”
謝清晏接過曲譜,仔細研習。
“我來奏。”
他語氣堅定。
“我內力尚可,且自幼習琴,三日時間,足以掌握此曲。”
上官撥弦看著他。
“清晏,陣法反沖非同小可,你……”
“姐姐放心。”
謝清晏微笑。
“我自有分寸。”
“況且,這是我能為姐姐、為這長安城做的,最重要的事。”
上官撥弦心中感動,不再勸阻。
“好,那就拜托你了。”
另一邊,虞曦的計算也已完成。
“地心炎液投放點,定在曲江池東岸‘柳浪亭’。”
“時間,子時三刻前一刻鐘。”
“屆時,我會在亭中布置機關,引燃炎液,制造能量場。”
“但炎液燃燒時間只有半刻鐘,必須在這段時間內,完成儀式干擾。”
“足夠了。”
上官撥弦點頭。
“半刻鐘,足夠清晏奏完改版《月下獨酌》,也足夠我們破壞陣眼。”
她看向眾人。
“計劃如下。”
“七月三十子時,我們分四路行動。”
“第一路,清晏帶琴師潛至芙蓉閣附近,待儀式開始前三息,奏改版《月下獨酌》。”
“第二路,虞曦帶人在柳浪亭布置機關,引燃地心炎液,干擾星力。”
“第三路,我、阿箬、李仵作,從流觴亭暗道進入池底,趁陣法混亂時,破壞陣眼。”
“第四路,驚鴻帶風聞司精銳,在外圍警戒,防止青衫客等人干擾。”
她頓了頓。
“若……若事不可為,立刻撤退,保全性命為上。”
眾人肅然領命。
接下來的兩日,眾人各司其職,緊鑼密鼓準備。
謝清晏閉關習琴,廢寢忘食。
虞曦反復調試機關,確保萬無一失。
上官撥弦則與阿箬、李曄反復推演池底陣法的可能變化,制定多套破壞方案。
期間,李曄查到了妙音坊的一些線索。
“白無垢確實與青衫客有過接觸,但似乎只是音律上的交流,并無深交。”
“倒是坊內一個叫‘綠萼’的舞姬,最近行蹤詭異,曾多次深夜外出,去的都是……曲江池方向。”
綠萼?
上官撥弦想起,之前調查青衫客時,似乎聽過這個名字。
“盯住她。”
“是。”
七月二十九,夜。
一切準備就緒。
上官撥弦站在公主府書房窗前,望向東南方向的夜空。
熒惑星已近心宿,赤紅如血,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明日,便是決戰之時。
“姐姐,還不歇息?”
阿箬端著一碗安神湯進來。
上官撥弦接過,卻沒有喝。
“阿箬,你怕嗎?”
她輕聲問。
阿箬沉默片刻。
“怕。”
“但我更怕什么都不做,眼睜睜看著歸墟之門打開,看著長安變成地獄。”
她看向上官撥弦。
“姐姐,我們會贏的,對嗎?”
“對。”
上官撥弦握住她的手。
“我們一定會贏。”
“因為我們要守護的,不只是這座城,還有城里的人,我們愛的人,和愛我們的人。”
阿箬用力點頭。
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
“姐姐,我去看看謝公子的琴練得如何了。”
阿箬離開后,上官撥弦從懷中取出蕭止焰臨別時送她的平安扣。
白玉溫潤,觸手生溫。
“止焰,等你回來。”
她低聲呢喃。
“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就成親,過平靜的日子。”
將平安扣貼身收好,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書案。
還有最后一些細節,需要確認。
而她沒有注意到的是――
窗外,夜色中,一只通體漆黑的烏鴉悄無聲息地落在枝頭。
血紅的眼睛,正冷冷注視著窗內的她。
烏鴉的腳上,系著一根極細的冰蛛絲。
蛛絲另一端,延伸向長安城深處。
那里,青衫客正坐在黑暗中,面前擺著一副圍棋棋盤。
棋盤上,黑白棋子交錯,已成死局。
但他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棋子已落盡,該收官了。”
他執起一枚黑子,輕輕放在棋盤中央。
“明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七月三十,子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