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暗衛稟報,“劉監副……不在其中。”
蕭止焰眼神銳利:“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是。”
上官撥弦走近,目光掃過廢墟。
火是從值房開始燒起的,但火勢蔓延極快,顯然用了助燃物。
她在灰燼中發現了幾片未燒盡的黑色油紙。
“火油。”
她撿起油紙碎片,湊近鼻端,“摻了硫磺和硝石,遇火即爆。”
“是劉監副自己放的?”
阿箬問。
“或許。”
上官撥弦起身,“也可能是有人滅口。”
她走向劉監副的值房。
值房已燒毀大半,但靠墻的書架奇跡般未全塌。
書架下壓著一個鐵盒,盒身燒得變形,但未裂開。
上官撥弦示意暗衛搬開書架,取出鐵盒。
盒鎖已壞,她輕輕掀開。
里面是幾卷焦黃的星象圖,以及一本簿冊。
簿冊封面寫著“星象觀測錄”,翻開,里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日星象、氣候、異常天象等。
但上官撥弦很快發現,每隔幾頁,就有幾行字被特殊墨跡標注。
那些墨跡在火光下隱隱反光――是含金粉的墨。
她用銀針輕刮,金粉脫落。
“劉監副用這種方式,在常規記錄中隱藏機密信息。”
她將簿冊遞給虞曦,“能復原嗎?”
虞曦仔細查看:“墨跡雖焦,但字痕還在,可用藥水顯影。”
她當即調配藥水,涂抹在被標注的頁面上。
焦黃紙面上,漸漸浮現出淡金色的字跡:
“……三月十五,熒惑入心宿,赤氣現,當主兵災……”
“……四月廿二,太白晝見,龍脈有異,太液池底能量波動……”
“……五月初八,雙月玨現世,速報尊使……”
“……六月初三,定海鐵券位置確認,需林氏血脈……”
一條條,都是關于星象異常、龍脈、鐵券、林氏血脈的記錄。
時間跨度近半年。
顯然,劉監副早就在為青衫客監視天象、提供情報。
最后一頁,日期是七月廿九――就是昨天。
字跡潦草:
“……尊使令,今夜子時,太液池取鐵券,若失手,焚司天臺,毀跡……”
果然是他自己放的火。
上官撥弦合上冊子:“劉監副是青衫客安插在司天臺的眼線,專門監測星象與龍脈能量。”
“他昨夜奉命去太液池奪鐵券,失敗后便焚毀司天臺,銷毀證據,自己則趁亂逃走。”
蕭止焰冷聲道:“他逃不遠。我已下令封鎖九門,全城搜捕。”
正說著,李曄匆匆趕來。
“皇兄,上官大人,劉監副有下落了。”
“在哪?”
“有人看見他今晨出城,往終南山方向去了。”
終南山。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
那里有墨家陵廢墟,有歸墟裂縫,是青衫客的老巢之一。
“他想逃回老巢。”
蕭止焰立刻下令,“驚鴻,你帶一隊風聞司精銳,速往終南山追捕。”
“謝副使,你和驚鴻一起,務必生擒。”
“是。”
兩人領命而去。
上官撥弦則留在司天臺,繼續勘查。
她在值房角落的灰燼中,發現了一個燒變形的銅制小筒。
筒身刻著細密紋路,像是某種樂器。
“這是……哨笛?”
阿箬接過細看,“苗疆有種傳信蠱笛,吹響后可召喚特定蠱蟲傳訊。”
她試著吹了一下。
無聲。
但上官撥弦注意到,銅筒底部有個極小的孔洞。
她用銀針探入,挑出一卷燒焦的蠶絲紙。
紙已脆化,她小心展開。
上面是用密文寫的一行字:
“鐵券已出,按第二計。”
第二計?
上官撥弦心中一凜。
青衫客還有后手。
她立刻對蕭止焰道:“劉監副逃往終南山,可能是誘餌,吸引我們注意力,而真正的‘第二計’已在暗中進行。”
蕭止焰點頭:“我也這般想。弘文館失竊、司天臺縱火、劉監副逃亡,都是連環計的一部分。”
“他們的真正目標,始終是定海鐵券。”
上官撥弦握緊手中的玄鐵令牌。
令牌冰涼,符文在日光下流轉著幽光。
“鐵券在我手中,他們必來奪。”
“而‘第二計’,很可能就是奪券計劃。”
她沉思片刻,“我們需要知道第二計的具體內容。”
“劉監副的住處查了嗎?”
李曄道:“查了,很干凈,但我在他床下暗格里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本薄冊。
冊子封皮無字,內頁記錄著一些名單、數字、符號。
上官撥弦快速翻閱。
名單上是一些人名,后面標注著官職、住址。
她認出其中幾個:將作監趙匠頭、太醫署張太醫、內務府采買管事、慈寧宮灑掃宮女……
都是已被清理或失蹤的內應。
數字則是銀錢往來記錄,數額巨大,來源是幾家河北道的錢莊。
符號則是雙月標記,以及一些簡筆畫――有的像蟲子,有的像樂器,有的像陣法圖。
“這是劉監副掌管的玄蛇內應網絡。”
蕭止焰沉聲道,“他已將名單交出,說明這個網絡可能已被棄用,或轉入更深層。”
上官撥弦翻到最后一頁。
那里畫著一個簡易的皇宮布局圖,圖上標注了幾個紅點:弘文館、司天臺、太液池、慈寧宮、珍物閣。
每個紅點旁邊都寫著時間。
弘文館:子時―丑時。
司天臺:丑時―寅時。
太液池:寅時―卯時。
慈寧宮:卯時―辰時。
珍物閣:辰時―巳時。
正是昨夜到今晨的時間段。
“他們按這個順序行動。”
上官撥弦指著圖,“先竊弘文館古籍,再縱火司天臺,接著伏擊太液池,然后……慈寧宮?”
她看向李曄:“太后宮中可有異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