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曦感應著地脈能量,“但未完全斷裂,需時間修復。”
上官撥弦望著焦黑的山坳,神色凝重。
青衫客雖未完全成功,但已對龍脈造成實質傷害。
而且,他再次逃脫了。
此人狡詐如狐,一次比一次難纏。
下一次,他會出現在哪里?
回城路上,眾人都很沉默。
快到城門時,一匹快馬馳來,是李曄。
“上官大人,查到馬車線索了!”
他急聲道,“今日申時,有一輛運送咸魚的馬車從通化門出城,守門士兵記得,車夫有胡人特征,且車廂腥味極重。”
“馬車往潼關方向去了,但我們在城外十里處的岔路口,發現馬車被棄,咸魚散落一地。”
“車轍轉向小路,往終南山方向去了。”
終南山。
又是終南山。
青衫客的老巢,墨家陵廢墟所在。
他果然逃回了那里。
上官撥弦勒住馬,望向終南山方向。
暮色中,山影如墨,綿延起伏。
“傳令,明日集結人手,進山搜捕。”
她冷聲道,“這一次,絕不能再讓他逃了。”
夜色漸深,長安城燈火漸次亮起。
鎮國公主府內,陸登科為上官撥弦處理傷口。
甲蟲毒性已解,但傷口仍需包扎。
謝清晏靠坐在隔壁榻上,隔著屏風輕聲道:“姐姐,下次讓我同行吧,我已無大礙。”
“胡鬧。”
上官撥弦語氣雖斥,卻帶著關切,“你的傷需靜養,不可逞強。”
“可是……”
“沒有可是。”
她打斷,“清晏,你的琴音很重要,但前提是你要好好的。”
謝清晏不再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
陸登科為她包扎好,低聲道:“上官大人,你內力消耗過度,近期真的不宜再動武。”
“我知道。”
上官撥弦揉了揉眉心,“但時間不等人。”
陸登科欲又止,最終只嘆了口氣,收拾藥箱退下。
蕭止焰從宮中回來,帶來皇帝旨意。
“皇兄已下旨,命我節制京畿駐軍,配合風聞司、特別稽查司,全力剿滅玄蛇余孽。”
“三日后,大軍進山。”
上官撥弦卻搖頭:“大軍進山,動靜太大,青衫客若聞風而逃,再難追蹤。”
“我的建議是,精銳小隊先行潛入,摸清其藏身之處,再里應外合。”
蕭止焰沉吟:“風險太高。”
“但這是最有效的辦法。”
上官撥弦堅持,“青衫客狡猾,人多了反而打草驚蛇。”
兩人對視片刻,蕭止焰終是妥協。
“好,我陪你去。”
“不,你需坐鎮后方。”
上官撥弦道,“若我們都進山,城中無人主持大局,萬一再有變故,無人應對。”
蕭止焰握緊她的手:“弦兒,我不能再讓你獨自冒險。”
“我不是獨自。”
上官撥弦看向屋外,“我有阿箬、虞曦、驚鴻、公主、七皇子,還有白無垢、李逍遙相助。”
“而且,這一次,我們要換種方式。”
她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青衫客擅長機關、音律、陣法,我們就從這些方面入手,找到他的弱點,一擊必殺。”
夜色漸深,燭火搖曳。
兩人依偎在窗前,望著天上弦月,許久無。
良久,蕭止焰輕聲道:“弦兒,等玄蛇余孽了結,我們就成親。”
上官撥弦靠在他肩頭,輕輕“嗯”了一聲。
“然后,我們去江南,或蜀中,開一間醫館,懸壺濟世,遠離朝堂紛爭。”
“好。”
“再養兩個孩子,一個像你,聰慧過人;一個像我,沉穩踏實。”
上官撥弦低笑:“想得倒遠。”
“不遠了。”
蕭止焰吻了吻她的發頂,“三年孝期將滿,一切都該有個了結。”
窗外,月色清冷,星河迢迢。
而終南山的陰影里,一雙眼睛正透過青銅面具,冷冷望著長安方向。
青衫客站在墨家陵廢墟的最高處,手中把玩著一塊新的熒惑石碎片。
他腳邊,跪著幾名黑衣人。
“尊使,昆明池節點被毀,山坳祭壇亦被破,下一步該如何?”
青衫客沉默片刻,沙啞的聲音在夜風中飄散。
“啟動‘第四計’。”
“目標――太極宮,皇帝。”
“時間――三日后,大朝會。”
他抬起手,指尖一滴血落在熒惑石上。
石頭泛起暗紅幽光。
“這一次,我要讓整個長安,為我陪葬。”
三日后,大朝會。
寅時剛過,皇城諸門次第開啟,文武百官魚貫而入,按品階列隊于含元殿前廣場。
晨曦微露,宮燈未熄,將一道道拉長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
上官撥弦站在含元殿側廊的陰影里,一身緋色官服,腰懸金牌――這是皇帝特賜的“鎮國公主”朝服,她平日極少穿,今日卻特意換上。
蕭止焰在她身側,玄色王袍,玉帶金冠,面色沉靜如水。
“都布置妥當了?”
他低聲問。
上官撥弦點頭:“含元殿內外共埋伏三十六名風聞司暗衛,殿頂、梁柱、地磚下皆已排查,無機關痕跡。”
“殿外廣場、龍尾道、宮門各處,也安排了金吾衛精銳,以檢修宮燈、整飭儀仗為名,暗中監控。”
“白無垢守在鐘樓,一旦鐘聲有異,他會以琴音干擾。”
“陸神醫帶著急救藥物,在偏殿待命。”
“謝清晏、阿箬、虞曦各守一方,李仵作、驚鴻率隊機動策應。”
她頓了頓:“至于青衫客可能潛入的路線,我們推演了七種,每一種都有應對預案。”
蕭止焰握了握她的手:“辛苦你了。”
“分內之事。”
上官撥弦望向廣場上越來越密集的官員隊伍,眸光銳利,“但我總覺得……太安靜了。”
“青衫客說要在大朝會動手,可至今毫無動靜。”
“以他的作風,不該如此。”
蕭止焰也皺眉:“或許他改變計劃了?”
“或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