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開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蕭半仙?”
“半仙來了!”
村民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自動給他讓開了一條路。
李有才的眼皮跳了跳。
賴皮三則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裝神弄鬼的東西!這里沒你的事,滾一邊去!”
蕭寒沒理他,只是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他用扇子指了指賴皮三的鼻子。
“你,印堂發黑,晦氣纏身,三日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賴皮三身后的小弟們哄笑起來。
“三哥,這小子咒你呢!”
蕭寒也不惱,繼續慢悠悠地說道:“你昨天夜里,是不是去村東頭李寡婦家的雞窩里,‘借’了只老母雞?”
賴皮三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
“你……你胡說八道!”
“那雞毛,現在還在你褲腿的夾縫里粘著呢。”蕭寒用扇子點了點他的褲腳。
賴皮三下意識地低頭一看,臉色“唰”地就白了。
一根灰褐色的雞毛,正明晃晃地粘在他的褲腿上。
“還有你,”蕭寒又轉向賴皮三身后的一個黃毛小子,“你前天在鎮上賭坊,欠了王麻子三錢銀子,說好今天還。你現在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掏不出來,對吧?”
那黃毛小子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神開始躲閃。
蕭寒一個個看過去,每點到一個人,就說出一件他們自以為無人知曉的丑事。
“你偷看你嫂子洗澡。”
“你把你爹的棺材本拿去喝花酒。”
“你……”
“你……”
賴皮三那幾個跟班,臉上的表情從囂張,到驚愕,再到恐懼,最后全都變成了羞愧。
他們一個個低下頭,不敢再看蕭-寒,也不敢再看周圍村民鄙夷的目光。
手里的家伙,“哐啷”、“哐啷”地掉了一地。
他們哪里還敢跟著賴皮三混,紛紛退到人群里,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轉眼間,賴皮三就成了個光桿司令。
他一個人站在那里,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看著蕭寒,眼神里全是見了鬼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蕭寒收起扇子,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已經不是這個村子里的人了。”
他轉頭看向村長李有才。
“村長,您說呢?”
李有才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他深吸一口氣,拐杖重重一頓。
“拖出去!”
這次,再沒人敢反抗。
賴皮三像條死狗一樣,被幾個家丁拖著,消失在了村口。
李二立刻湊到村長面前,一臉悲痛。
“村長,我那可憐的侄兒啊……”
李有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李二,你這次……做得不錯。”
“以后村里的治安,就交給你了。給我好好干!”
李二激動得滿臉通紅,連連點頭。
一場風波,就這么平息了。
經此一役,村里的格局徹底變了。
李二成了新任的“治安隊長”,每天帶著幾個小子在村里巡邏,威風八面。
可誰都知道,他見了蕭寒,比見了親爹還恭敬。
村民們遇到什么解決不了的難事,也不再去找村長了。
他們會偷偷地提著一籃子雞蛋,或者半袋子紅薯,去敲響蕭寒家那扇青磚小院的門。
蕭寒也沒閑著。
他讓李二組織人手,加高加固了村子的圍墻,還在村口挖了深溝,設了拒馬。
又帶著人清理了堵塞的水渠,重新規劃了村里的排水。
這一切,在村民看來,都是“蕭半仙”為村子謀福祉。
只有蘇青鸞,看著那越來越像軍營堡壘的村子,心里那根刺,扎得更深了。
這天晚上,蕭寒又出去了一趟,回來時,身上帶著一股酒氣和血腥味。
他換下的衣服,被蘇青鸞拿到院子里清洗。
她搓洗著那件沾滿泥污的長衫,忽然,指尖碰到了一個硬物。
她從衣服的內袋里,摸出了一塊黑漆漆的木牌。
木牌入手冰涼,上面用朱砂,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
那狼頭張著血盆大口,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仿佛要擇人而噬。
蘇青鸞雖然久居深閨,卻也聽父親提起過。
這附近最大的一股土匪,黑風寨的信物,就是狼頭。
她的手一抖,木牌掉在地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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