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蘊最后那一聲質問,如同平地驚雷,在小小的郵局大廳里轟然炸響。
馬主任怎么敢回答這個問題?
侵吞烈士撫恤金,這在任何年代都是捅破天的大罪!
旁邊的王姐,在聽到這句話時,兩眼一翻,竟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過了半分鐘,馬主任才回過神來。
他看向李蘊的眼神,變成了諂媚。
李蘊根本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孩子,而是一尊請神容易送神難的瘟神!
馬主任硬生生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他笑著說道:“哎呀!李蘊!你聽我說,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天大的誤會!”
馬主任一邊說著,一邊想要去拉李蘊的手,卻被李蘊一個眼神給釘在了原地。
他尷尬地搓了搓手,討好的說道:“你看看,你看看,都怪我們工作失職,監管不力,才出了這種紕漏!”
“我作為郵局的主任,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我向你道歉!我代表郵局,向你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說著,他對著李蘊,深深地鞠了一躬。
李蘊冷眼看著他拙劣的表演,一不發。
心中卻在冷笑,現在知道道歉了?
早干什么去了?
如果今天自己拿不出證據,恐怕現在已經被當成無理取鬧的瘋子給趕出去了吧。
馬主任見李蘊不為所動,心里更是焦急如焚。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王姐,仿佛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這個女人身上。
“都是這個王翠萍!業務不精,思想麻痹,竟然犯下如此不可饒恕的錯誤!”
他指著地上的王姐,義正辭嚴地痛斥道:“你放心!對于這種害群之馬,我們郵局絕不姑息!”
“我馬上就上報縣局,開除她!讓她接受應有的懲罰!”
演得真像啊。
李蘊心里想著,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幾乎都要相信這位馬主任是個剛正不阿的好領導了。
“還有,還有錢的事!”馬主任話鋒一轉說道:“你所有的損失,這半年的。不。從你父親犧牲開始,所有的撫恤金,還有你那位戰友叔叔寄來的錢。”
“我們郵局全額賠償!一分都不會少!”
他伸出三根肥碩的手指,咬著牙說道:“我們愿意出三倍!三倍賠償你的全部損失!”
“只求你能高抬貴手,給我們郵局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看,這事要是鬧大了,傳出去,對我們鎮的影響也不好,是不是?”
“咱們就內部解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看怎么樣?”
他滿眼期盼地看著李蘊,在他想來,一個年輕人,突然能拿到近千塊的巨款,這絕對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只要能用錢把這件事壓下去,別說三倍,就是五倍他也認了!
大不了讓王翠萍那個蠢女人和她那個相好李德厚出這筆錢!
錢?
李蘊要的,從來就不是錢!
錢,他以后有的是辦法去掙,而且會掙得比這多得多!
他要的,是公道!
是一個讓所有蠹蟲,都得到應有懲罰的公道!
前世,就是因為他的懦弱和退讓,才讓李德厚一家得寸進尺,最終將他和妹妹逼上了絕路。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如果今天站在這里的,還是之前的李蘊,面對這位郵局主任和他說的三倍賠償,恐怕真的會稀里糊涂地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