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天站在這里的,還是之前的李蘊,面對這位郵局主任和他說的三倍賠償,恐怕真的會稀里糊涂地就答應了。
但他不是!
他太清楚這些人的嘴臉了。
所謂的內部處理,不過是罰酒三杯,等風頭過去,一切照舊。
而他李蘊,則會因為拿了這筆封口費,徹底失去追究的資格和立場。
想用錢來收買他?
做夢!
李蘊緊盯著馬主任,那目光看得馬主任心里直發毛。
他看著馬主任那副諂媚的嘴臉,平靜的說道:“私了?”
這兩個字,卻讓馬主任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盯著李蘊,連呼吸都忘了。
“可以啊。”
隨后李蘊輕描淡寫地吐出了三個字。
馬主任先是一愣,隨即,一股狂喜沖上了他的頭頂!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就說嘛!
一個毛頭小子,怎么可能抵擋得住金錢的誘惑!
什么公道,什么正義,在實實在在的鈔票面前,都是狗屁!
“哎呀!太好了!”馬主任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好孩子!”
“你放心,我馬上就去給你準備錢!一分都不會少!”
他覺得眼前的李蘊,一下子變得無比順眼起來。
雖然要大出一筆血,但只要能保住頭上的烏紗帽,一切都值了!
李蘊看著他那副欣喜若狂的樣子,眼底的嘲弄一閃而過。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馬主任,你別高興得太早。”
馬主任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李蘊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我只是說,我個人沒意見。但是這件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你這是什么意思?”馬主任的心又懸了起來,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李蘊的目光,落在了廣成仁那三個字上。
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一瞬。
他抬起頭,直視著馬主任說道:“馬主任,你弄錯了一件事。這被侵吞的錢,不止是國家的烈士撫恤金。里面還有一筆是我父親的戰友寄給我的。”
“每個月五十塊,整整半年,三百塊。”
“這筆錢,是我廣叔叔從牙縫里省出來的人情。”
李蘊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進馬主任的心里。
“國家的錢,被你們吞了,性質是貪腐。可我廣叔叔的錢,你們也敢吞?這叫詐騙!性質更惡劣!”
馬主任的臉色,隨著李蘊的話,變得更加蒼白。
李蘊完全不給他喘息的機會,話鋒一轉,提出了一個讓馬主任震驚的建議。
“所以,要不要私了,不能只問我的意見。”
“我得先給寄錢的人,打個電話,問問他的意見。”
這句話輕飄飄地從李蘊的嘴里說出來,落入馬主任的耳中,卻不亞于一聲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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