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縣政府的辦公室里
海寧縣縣長王建國的臉,比鍋底還黑。
李蘊,前朝沉船,一等功。
這潑天的功勞!
他竟然是從報紙上知道的!
“備車!去海寧村!”王建國一聲怒吼,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司機被他嚇了一跳,連闖了幾個紅燈,快速的沖向那個小漁村。
車子停在王瘸子家門口,王建國努力擠出笑臉,快步走進院子。
院子里,李蘊正和王瘸子坐在小馬扎上,整理著一張破舊的漁網。
陽光灑在少年身上,鍍上一層金邊,那份從容淡定,與報紙上那個英雄形象重合,讓王建國的心臟又是一抽。
“小蘊啊!”王建國老遠就伸出雙手,聲音洪亮又熱情,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兒子:“哎呀,你可是我們海寧縣的大英雄!是我們全縣人民的驕傲啊!”
王瘸子被這陣仗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王,王縣長?您怎么來了?”
李蘊卻很平靜,他站起身看著滿臉堆笑的王建國,淡淡開口:“王縣長好。”
這一聲王縣長,客氣又疏離。
王建國心里咯噔一下。
這小子,不好對付。
他熱情不減,一把抓住李蘊的手激動的說道:“好孩子,真是好孩子!為國家立了這么大的功,怎么不提前跟縣里說一聲呢?”
“縣里也好為你保駕護航啊!你看看,現在讓部隊的同志們搶了先,我這個當縣長的,心里有愧啊!”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表達了對李蘊的贊賞,又巧妙地暗示了自己的不滿!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王瘸子緊張地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么。
“王縣長!”李蘊率先打破沉默,說道:“其實,發現那張海圖和筆記的可做。
李蘊垂下眼簾,看起來像個受了欺負卻不敢聲張的孩子。
“我去了縣政府大院門口,想進去找您。可是……”
“在門口的傳達室被趙四海同志,攔住了。”
“趙四海?”王建國眉頭緊鎖,在腦子里搜索這個名字。
“嗯。”李蘊點了點頭,繼續說道:“他說您是大忙人,每天要處理全縣的大事,沒空見我這種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小老百姓。”
“他說什么!”王建國的音量陡然拔高,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還說,”李蘊仿佛被他的反應嚇到,縮了縮脖子低聲說道:“讓我別在這兒杵著礙眼,我要是不走,他就叫人把我抓起來。”
轟!
王建國只覺得一股血直沖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趙四海!
這個狗娘養的奴才!
他不是攔住了一個普通的村民,他攔住的是天大的功勞,他攔住的是自己的青云之路!
那一瞬間,王建國想殺了趙四海的心都有了。
他指著李蘊,憤怒的說道:“真是混賬東西!我們政府的門,是為人民敞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