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頂天宮,金頂璀璨。
巨大的懸空島嶼周圍,停泊著數(shù)以千計的奢華寶輦。
拉車的不是蛟龍便是鸞鳥,瑞氣千條,霞光萬道。
九天十地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今日幾乎傾巢出動。
他們不全是沖著寶物來的,更多的是為了看一場萬年難遇的熱鬧――那個曾經(jīng)不可一世、號稱“萬古第一清高”的凌霄女帝,究竟是怎么把自己玩崩的。
“聽說了嗎?這次拍賣會連凌霄天宮的‘遮羞布’都要賣。”
“嘿,遮羞布算什么?我聽說葉塵那小子的底褲都被扒出來了?!?
一群圣地之主、古教教皇端著靈酒,三五成群地聚在露臺上,談笑風生。
就在這時。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順著凜冽的高空寒風,突兀地鉆進了眾人的鼻孔。
那是一種混合了陳年豬糞、發(fā)酵飼料以及某種腐爛氣息的味道。
“什么味兒?”
“嘔!誰把茅坑搬到云頂天宮來了?”
眾人紛紛捂鼻,眉頭緊鎖,循著味道的來源望去。
只見一艘漆皮剝落、掛著“順風鏢局”破旗的黑色飛舟,正搖搖晃晃地擠進那群光鮮亮麗的寶輦之中。
飛舟的底艙門,“哐當”一聲開了。
兩個衣衫襤褸、發(fā)絲凌亂的身影,互相攙扶著走了出來。
正是姬冷月與葉塵。
底艙是運送靈豬的,為了防止豬瘟,里面常年撒著刺鼻的驅(qū)蟲粉。
此刻,這股味道已經(jīng)腌入味了,隨著兩人的走動,向四周瘋狂擴散。
原本喧鬧的露臺,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兩人身上。
震驚、錯愕、鄙夷、嘲弄……無數(shù)種眼神交織成一張網(wǎng),將兩人死死罩住。
姬冷月身子一僵。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梁,試圖維持女帝的威儀。
可她身上那件破爛的羽衣,那滿是灰塵的臉頰,還有那怎么也散不去的豬糞味,讓她這番作態(tài)顯得滑稽無比。
像是一個穿著龍袍的小丑。
“看什么看!”
葉塵受不了這種目光,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游街。
他上前一步,指著周圍的人群厲喝:“本座乃凌霄天宮葉塵!女帝在此,爾等還不跪拜!”
沒人動。
甚至有人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跪拜?拜這身豬糞味嗎?”
“葉塵?哦,就是那個吃軟飯吃到把金主氣跑的‘氣運之子’?。俊?
“嘖嘖,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很有味道?!?
哄笑聲如潮水般爆發(fā)。
葉塵臉色漲紅,羞憤欲死,剛要發(fā)作,卻見兩名身穿黑金鎧甲的商盟守衛(wèi)大步走來。
“二位,請吧?!?
守衛(wèi)面無表情,甚至連正眼都沒看他們,只是指了指會場中央最高處的一座高臺。
“蕭主特意吩咐,給二位留了‘至尊雅座’。”
姬冷月抬頭望去。
那個位置確實很高,視野極好。
但……
那是露天的。
四周沒有任何遮擋,位于整個會場的風口處。
九天罡風在那里匯聚,呼嘯聲如同鬼哭狼嚎。
而且,那個位置孤零零地懸在半空,就像是……一個用來示眾的囚籠。
“我不坐那里!”姬冷月咬牙切齒,“帶我去見蕭無涯!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受辱的!”
守衛(wèi)冷冷地擋在她面前,手中的長戟重重頓地。
咚!
圣人境的威壓爆發(fā)。
“這里是萬界商盟,不是你的凌霄天宮?!?
“要么坐上去,要么滾下去。”
“另外……”守衛(wèi)嫌棄地扇了扇鼻子,“二位身上的味道太沖了,別靠近普通賓客,免得熏壞了貴人?!?
貴人。
曾經(jīng),她是這九天十地最尊貴的女人。
如今,在這些守衛(wèi)口中,她連普通賓客都不如,是個會熏壞“貴人”的污染源。
姬冷月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滴落。
“好?!?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我坐?!?
她拉著還在叫囂的葉塵,一步一步,在數(shù)萬人的注視下,登上了那座四面透風的高臺。
剛一坐下,刺骨的罡風就灌進了她破損的衣衫,凍得她瑟瑟發(fā)抖。
而下方。
溫暖如春的主會場內(nèi),蕭無涯正慵懶地靠在鋪著白虎皮的寬大座椅上。
他手里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悟道茶,目光淡漠地掃過高臺上那兩個狼狽的身影。
就像在看兩只被困在籠子里的猴子。
“開始吧?!?
蕭無涯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全場瞬間安靜。
一名身穿紅袍的老者走上拍賣臺。
正是那個扛著祖師牌位跑路的凌霄天宮大長老。
他此刻紅光滿面,根本不敢看高臺上的姬冷月,只是對著蕭無涯的方向深深一拜,然后高聲喊道:
“承蒙蕭主厚愛,今日由老朽主持這場‘清算大會’!”
“廢話不多說,直接上第一件拍品!”
大長老手一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