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中央的巨大光幕驟然亮起。
畫面中,是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一條泥濘的小巷子里,一個衣衫單薄、渾身濕透的少女,正跪在一個緊閉的大門前,不斷地磕頭。
額頭磕破了,鮮血混著雨水流下,凄慘至極。
“那是……姬冷月?”
“天哪,那是三千年前的女帝?”
場下發出一陣驚呼。
高臺上的姬冷月,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是她這輩子最不愿意回憶的過去!
那是她最卑微、最落魄、最沒有尊嚴的一夜!
畫面中,大門開了。
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撐著傘走了出來。
那是年輕時的蕭無涯。
少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死死抱住男子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蕭公子!求求你!借我五百靈石!我爹快不行了……只要你肯救我爹,我姬冷月發誓……”
少女舉起手,對著漫天雷雨,聲音嘶啞而堅定:
“此生為奴為婢,做牛做馬,絕不背叛!”
“若違此誓,天誅地滅,永世不得超生!”
畫面定格在少女那張滿是泥水和鮮血的臉上。
那雙眼睛里,充滿了對金錢的渴望,以及……為了活下去可以拋棄一切尊嚴的卑微。
光幕緩緩暗淡。
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看向高臺上那個如今高高在上的“女帝”。
諷刺。
太諷刺了。
當年為了五百靈石,跪在地上發毒誓要為奴為婢。
如今靠著人家的錢成了女帝,反手就罵人家滿身銅臭,還要把人家趕盡殺絕。
這就是所謂的“無敵”?
這就是所謂的“清高”?
大長老干咳一聲,打破了死寂。
他指著定格的畫面,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假笑:
“諸位,這便是今日的第一件拍品――《女帝初心》留影石。”
“不僅記錄了女帝陛下當年的誓,更見證了一段‘農夫與蛇’的經典故事。”
“此物具有極高的警示教育意義,買回去掛在家族學堂,可教導后人:借錢要還,做人別太姬冷月。”
“起拍價……”
大長老豎起一根手指。
“一塊下品靈石。”
轟!
會場炸了。
羞辱!
這是把姬冷月的臉皮剝下來,扔在地上踩,還要吐上一口濃痰!
一塊下品靈石?
連買個饅頭都不夠!
這就是蕭無涯給這位“女帝”定的價!
“蕭無涯!你混蛋!”
高臺上,姬冷月再也崩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凄厲的尖叫聲撕裂了風聲。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這個放出來!”
“那是我的隱私!那是我的傷疤!你答應過我會銷毀的!”
蕭無涯坐在下方,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沒有抬頭。
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隱私?”
“那是我花五百靈石買來的‘承諾書’。”
“既是我的資產,我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
“還有……”
蕭無涯終于抬起頭,目光穿過虛空,冷冷地刺入姬冷月那雙絕望的眼睛。
“別跟我談答應。”
“你也答應過,絕不背叛。”
“你做到了嗎?”
姬冷月身子一晃,臉色慘白如紙,啞口無。
“十萬靈石!”
下方,一個粗獷的聲音突然響起。
正是那個“順風鏢局”的絡腮胡大漢。
他舉著牌子,一臉興奮:“這玩意兒我要了!回去刻成光盤,在我的每艘運豬船上循環播放!讓那些豬也受受教育!”
“哈哈哈!好主意!”
“我出二十萬!買回去貼在茅房門口辟邪!”
“五十萬!我要把這一幕刻在宗門恥辱柱上!”
競價聲此起彼伏。
每一次報價,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姬冷月臉上。
她引以為傲的尊嚴,她苦心經營了三千年的光輝形象。
在這一刻。
徹底崩塌,碎成了一地爛泥。
而這,僅僅是第一件拍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