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頂天宮,正門。
這里如今成了九天十地最熱鬧,也最死寂的地方。
熱鬧,是因為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飛舟停泊在云海之外,排隊等著繳納“滯納金”或“保護費”。
死寂,是因為所有人在踏上那九十九級白玉臺階時,都會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只因那臺階盡頭的金柱旁,拴著一條“狗”。
一條穿著黑色緊身皮甲、戴著黃金項圈、趴在地上啃骨頭的“人形惡犬”。
“那……那是……”
一名來自南疆的小宗門宗主,剛爬上臺階,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趴在陰影里的身影。
雖然戴著青銅面具,雖然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煞氣。
但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身段。
那是他曾經在畫像上膜拜過無數次、連做夢都不敢褻瀆的九天女帝――姬冷月。
此刻,這位昔日的至尊,正用兩只爪子抱著一塊半生不熟的妖獸腿骨,啃得津津有味。
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起頭。
面具下,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死死盯著來人,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
“嗚――汪!”
噗通。
那宗主雙腿一軟,直接嚇跪了。
“別……別咬我!我交錢!我交錢!”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儲物袋,連滾帶爬地扔進旁邊的“功德箱”里,然后像躲避瘟神一樣,頭也不回地沖進了辦事大廳。
9527并沒有追。
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那個儲物袋,確認對方交了錢,便重新低下頭,繼續對付懷里的骨頭。
這是主人的規矩。
交錢的,是客。
不交錢的,是肉。
“嘖嘖,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帝守門’?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云端之上,一艘裝飾著太極圖案的巨大飛舟緩緩降落。
甲板上,站著一群身穿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
為首一人,手持拂塵,白須飄飄,正是九天十地“正道聯盟”的盟主,太清道人。
他看著下方那狼狽不堪的9527,眼中閃過一絲嫌惡,更多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
“無量天尊。”
太清道人輕嘆一聲,聲音洪亮,足以傳遍整個廣場。
“蕭施主此舉,未免太過傷天害理。殺人不過頭點地,何必如此折辱一位曾經的帝者?這不僅是羞辱姬冷月,更是羞辱我整個修仙界的臉面!”
此一出,周圍排隊的眾人紛紛側目。
有人敬佩太清道人的膽量,也有人暗自搖頭,覺得這老道是在找死。
太清道人卻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葉塵死了,藥王谷滅了,天劍山成了養豬場。
如今這九天十地,正道勢力群龍無首。
他太清宗若能在此時站出來,哪怕只是口頭上譴責蕭無涯兩句,也能博得個“不畏強權”的美名,順勢坐上正道領袖的寶座。
“走。”
太清道人一揮拂塵,帶著身后十二位長老,氣勢洶洶地踏上了白玉臺階。
他沒有排隊。
也沒有掏錢。
在他看來,他是來“談判”的,是代表天下正道來“講理”的,自然不需要像那些螻蟻一樣交什么過路費。
一步,兩步。
當太清道人走到臺階盡頭,距離9527不足三丈時。
那啃骨頭的聲音,停了。
9527緩緩站起身。
黑色的皮甲勾勒出她如今充滿爆發力的肌肉線條,黃金項圈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她歪著頭,看著眼前這群衣冠楚楚的老頭。
鼻子動了動。
“沒……錢味。”
面具下,傳來沙啞且斷續的聲音。
太清道人眉頭一皺,厲聲喝道:“孽畜!貧道乃太清宗主!今日是來見你家主人的,還不退下!”
9527沒有退。
她體內的魔種因為對方那句“孽畜”,產生了一絲躁動。
但更重要的是,主人給她的指令很簡單:
沒交錢,就是肉。
“肉……”
9527嘴角裂開,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轟!
沒有任何征兆。
她四肢著地,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枚黑色的炮彈,直撲太清道人。
“大膽!”
太清道人身后,兩名化神初期的護法長老大怒,齊齊祭出飛劍。
“區區一條瘋狗,也敢對盟主無禮?死!”
兩道劍光交叉斬下,封鎖了9527的所有退路。
若是三天前,9527或許還要躲避。
但經過合歡宗那一戰,吞噬了葉塵和陰月魔尊的精血后,她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鐺!
鐺!
兩聲脆響。
9527竟然不閃不避,直接用帶著皮手套的利爪,硬生生拍飛了兩把飛劍。
緊接著,她身形一扭,以一種違背人體關節構造的詭異姿勢,從兩名長老的防守縫隙中鉆了過去。
目標直指太清道人!
“什么?”
太清道人臉色微變,手中拂塵猛地甩出,化作千絲萬縷的白絲,想要纏住這頭野獸。
“太清困龍縛!”
這一招,乃是太清宗的絕學,柔中帶剛,極難掙脫。
然而。
撕拉――!
9527根本不講道理。
她張開嘴,一口咬住了那些拂塵絲線。
此時的她,牙齒早已被魔氣強化得如同神兵利器。
咔嚓咔嚓。
堅韌無比的拂塵絲,竟被她像吃面條一樣咬斷、嚼碎!
太清道人只覺得手上一輕,那把祭煉了數百年的本命拂塵,禿了。
還沒等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