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萬妖山脈。
這里是人族的禁區,卻是妖獸的天堂。
蒼莽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樹葉味和濃烈的獸騷味。
在山脈的最深處,一座由巨型獸骨搭建而成的“妖神殿”,正散發著沖天的血光。
今日,是妖族百年一度的“萬妖血祭”。
巨大的祭壇上,刻滿了猙獰的符文。
數千個鐵籠子堆疊在一起,里面關押著各色幼獸。
有背生雙翼的白虎幼崽,有鱗片未硬的青蛟,甚至還有幾只即將化形的九尾狐女童。
它們瑟瑟發抖,發出稚嫩而絕望的嗚咽聲。
祭壇周圍,圍滿了奇形怪狀的妖王。
它們有的頂著牛頭,有的拖著蛇尾,眼中閃爍著殘忍與狂熱的光芒。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一頭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雄獅,化作一名魁梧大漢,大步走上祭壇。
他是妖神殿之主,金焰獅皇。
“子民們!”
金焰獅皇張開雙臂,聲音如雷霆滾滾。
“人族孱弱,卻占據著最富饒的中州!為何?因為我們妖族血脈凋零!”
“今日,我們獻祭這三千幼崽,喚醒沉睡的‘遠古妖祖’之魂!”
“只要妖祖蘇醒,賜下神力,我們便能撕碎天塹關,把人族當成兩腳羊,圈養起來吃肉!”
“殺!殺!殺!”
臺下的妖王們瘋狂嘶吼,唾液橫飛。
金焰獅皇滿意地點頭,舉起手中那柄沉重的“碎骨大斧”。
他走到第一個籠子前。
里面是一只擁有返祖血脈的“嘯月天狼”幼崽。
幼狼縮在角落里,濕漉漉的大眼睛里滿是恐懼,還在試圖舔舐獅皇的戰靴,祈求憐憫。
“為了妖族的榮耀。”
金焰獅皇獰笑一聲,大斧高高舉起。
“獻出你的血吧!”
就在斧刃即將落下的瞬間。
“慢著。”
一道慵懶的聲音,突兀地在祭壇上空響起。
不大,卻像是某種規則的敕令,讓金焰獅皇的手臂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怎么回事?
!
金焰獅皇大驚,體內的妖力竟然在一瞬間被某種無形的氣機鎖死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
只見祭壇上方的虛空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張懸浮的黃金王座。
蕭無涯翹著二郎腿坐在上面,手里拿著一個算盤(純金打造的法器),正噼里啪啦地撥弄著。
而在他腳邊。
趴著一條戴著金項圈、穿著黑皮甲的人形惡犬。
那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盯著金焰獅皇那粗壯的脖子,口水滴答。
“你是誰?”
金焰獅皇怒吼,試圖掙脫束縛。
蕭無涯沒有理他。
他只是盯著那個算盤,眉頭緊鎖,仿佛遇到了一道極難的數學題。
“嘯月天狼幼崽,黑市價:八十萬靈石。成年后可產出‘天狼毫’,每年產值五萬,壽命五百年……”
“九尾狐幼女,極品爐鼎胚子,起拍價:三百萬靈石。培養成頭牌,日流水不可估量……”
“青蛟,渾身是寶,龍肝鳳髓的原材料……”
蕭無涯每念一句,臉色就陰沉一分。
最后。
他猛地把算盤往地上一摔。
啪!
純金算盤碎了一地。
“敗家子!”
蕭無涯指著金焰獅皇的鼻子,痛心疾首地罵道。
“這三千只幼崽,那是三千個會下金蛋的雞!是可持續發展的綠色產業!”
“你竟然要把它們一次性殺光?”
“就為了喚醒那個死了幾萬年、只剩下一口氣的老鬼?”
“這投入產出比,是你腦子里進了屎才能算出來的嗎?”
全場死寂。
妖王們面面相覷,大腦宕機。
這人族……是在教它們做生意?
“混賬!”
金焰獅皇終于掙脫了氣機鎖定,氣得渾身金毛炸立。
“這是神圣的血祭!是信仰!你這貪婪的人類,怎懂我妖族的高貴血統?”
“高貴?”
蕭無涯嗤笑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個玉瓶,隨手扔在祭壇上。
“你們搞這一套,不就是為了提純血脈,返祖進化嗎?”
“這瓶子里裝的,是我商盟研發的‘妖神一號’飼料添加劑。”
“哪怕是一頭豬吃了,也能覺醒出一絲‘天蓬元帥’的血脈。”
“成本價:十塊靈石一顆。”
蕭無涯攤了攤手,一臉看傻子的表情。
“有這好東西不用,非要殺孩子。”
“你們不是高貴。”
“你們是窮,是蠢,是沒見過世面。”
“吼――!!”
金焰獅皇徹底暴走了。
信仰被踐踏,智商被侮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金焰獅皇渾身金焰暴漲,化作一頭百丈高的黃金巨獅,張開血盆大口,對著空中的蕭無涯撲去。
這一撲,帶著化神巔峰的恐怖妖力,連虛空都被燒得扭曲。
蕭無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輕輕拍了拍腳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旺財。”
“這頭獅子太吵了。”
“而且……”
蕭無涯指了指那身金燦燦的皮毛。
“這皮子不錯,剝下來做個地毯,正好配我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