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人,才最守規矩
江城的雨停了,但夜色依舊粘稠得化不開。
紅旗l9像一艘黑色的破冰船,平穩地行駛在橫跨江面的大橋上。
車窗外,江水滔滔,倒映著兩岸破碎的霓虹。
車內很安靜。
林曉曉坐在副駕駛,正用一塊鹿皮布仔細擦拭著“霜嘆”的刀鞘。
剛才那一戰,雖然贏得輕松,但她明顯感覺到自己對“冰炎”力量的掌控還不夠精細。
“老師,”林曉曉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遲疑,“那個錢家真的就這么完了?”
雖然親眼看到了錢多多的慘狀,但對于一個從小在底層摸爬滾打的女孩來說,那種龐然大物瞬間崩塌的視覺沖擊力,依然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大廈將傾,往往只在一瞬間。”
陸沉靠在后座,手里把玩著那張有些泛黃的戲票,神色平淡。
“在這個世界上,錢確實能通神。但如果錢的主人是個蠢貨,那錢就是催命符。”
“錢家在臨江作威作福太久,忘了什么叫敬畏。當他們把手伸向不該伸的地方時,結局就已經注定了。”
陸沉轉頭看向窗外,眼神深邃。
“記住,力量也好,財富也罷,都只是工具。”
“只有握住工具的手足夠硬,你才能站著說話。”
林曉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將這句話深深刻在腦海里。
就在這時。
“滋!”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猛然響起。
紅旗l9的車身劇烈晃動了一下,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劃出兩道黑色的焦痕,穩穩停在了大橋中央。
前方,三輛重型渣土車橫向排開,將寬闊的橋面堵得嚴嚴實實。
而在后視鏡里,又有兩輛滿載砂石的貨車轟鳴著逼近,封死了退路。
前后夾擊。
甕中捉鱉。
“主上,有老鼠。”
天刑長老坐在駕駛位,手甚至沒離開方向盤,語氣波瀾不驚,就像是在說前面有個紅綠燈。
陸沉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錢家的人?”
“應該是。”天刑看了一眼后視鏡,“狗急跳墻了。”
車門打開的聲音在空曠的橋面上顯得格外清晰。
前方那輛渣土車的駕駛室里,跳下來一個頭發花白、雙眼赤紅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高定西裝,領帶歪斜,手里死死攥著一個類似遙控器的裝置。
正是臨江錢家家主,錢萬貫。
那個在一小時前還擁有幾百億身家,此刻卻背負幾百億債務的男人。
“陸沉!!”
錢萬貫的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他站在大燈刺眼的光柱里,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抖,既是因為恐懼,也是因為滔天的恨意。
“你毀了我!你毀了錢家!你毀了我的一切!”
錢萬貫歇斯底里地咆哮著,一步步向紅旗車逼近。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他猛地扯開西裝外套。
里面沒有襯衫。
只有密密麻麻、綁滿全身的藍色晶體管。
那是“高爆源晶”。
一種從異獸晶核中提煉出的不穩定能量體,這一身的量,足以把整座跨江大橋炸斷,讓方圓五百米內的一切化為灰燼。
“下車!都給我下車!”
錢萬貫揮舞著手里的起爆器,眼神癲狂。
“我知道你是武者!我知道你厲害!但這么近的距離,就算是宗師也得給我陪葬!”
“我知道你是武者!我知道你厲害!但這么近的距離,就算是宗師也得給我陪葬!”
林曉曉臉色一變,手本能地按在了刀柄上。
這種當量的爆炸,如果是在開闊地還好,但在這種狹窄的橋面上,確實很麻煩。
“老師”
“不用緊張。”
陸沉合上眼前的平板電腦,推門下車。
他動作優雅,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領,就像是去參加一場晚宴,而不是面對一個人肉炸彈。
江風獵獵,吹動他的衣擺。
陸沉站在車頭前,看著五米開外的錢萬貫,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只正在表演雜耍的猴子。
“錢董,這么晚了,不在家算賬,跑來這吹風?”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輕易穿透了江風。
“算賬?哈哈哈哈!老子的賬都被你平了!還算什么賬?”
錢萬貫慘笑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陸沉,你太狠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卻要讓我錢家永世不得翻身!”
“我承認我兒子得罪了你,但他罪不至死!我也沒得罪你,你為什么要趕盡殺絕?”
“為什么?”
陸沉從口袋里掏出一根煙,低頭點燃。
火苗在風中跳動,映照著他那張冷峻的臉。
“因為我不喜歡有人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更不喜歡有人把爪子伸進我的地盤。”
陸沉吐出一口煙圈,目光淡漠。
“至于趕盡殺絕”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個道理,錢董做了一輩子生意,應該比我懂。”
“你!”
錢萬貫被噎得滿臉通紅,手指死死扣在起爆器的按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