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被踩進黑色的泥土里,胸口的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他那張裂開的金色面具下,碧綠的眼珠子里滿是血絲,死死盯著陸沉的鞋底。
周圍那些還沒死絕的騎士和海鬼,想要沖上來救主。
但陸沉只是微微側頭,眼神掃過。
嗡――
一股無形的“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方圓百米內,空氣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那些沖到一半的怪物,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硬地停在原地,然后噗通一聲,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這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不想死,就滾遠點?!?
陸沉的聲音很輕。
但那些怪物卻像是聽懂了圣旨,一個個夾著尾巴,嗚咽著向后退去,連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陸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腳下的哈迪斯。
“怎么?啞巴了?”
陸沉腳尖微微用力,碾碎了哈迪斯胸口的一塊護心鏡。
“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還要給我送終?”
“咳咳……”
哈迪斯咳出一口黑血,眼神怨毒。
“陸沉……你殺了我也沒有用……”
“神的蘇醒……已經不可逆轉……”
“就在剛才……最后一批祭品已經送進去了……”
哈迪斯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你來晚了。”
“神……已經醒了。”
轟隆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島嶼深處,那座最高的黑色尖塔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一股比之前龐大十倍、百倍的恐怖氣息,從塔底噴涌而出。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
那是一股帶著濃烈腐蝕性的、暗紅色的霧氣。
霧氣所過之處,巖石崩裂,空氣扭曲。
甚至連那些退到遠處的怪物,一旦沾染上這股霧氣,身體瞬間就開始融化,變成了地上一灘灘冒著泡的血水。
“這就是神息!”
哈迪斯狂熱地大叫起來,也不顧胸口的劇痛。
“神啊!您的仆人在此恭候您的降臨!”
陸沉皺了皺眉。
他松開腳,向后退了一步。
那股紅霧讓他感覺到了一絲不舒服。
不是因為強。
而是因為……臟。
太臟了。
這股氣息里充滿了各種駁雜的怨念、輻射、病毒,還有幾千年來沉淀在海底的污穢。
“神息?”
陸沉看著那團不斷擴散的紅霧,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捂住了口鼻。
“你們管這叫神息?”
“這分明就是化糞池炸了?!?
陸沉的話音剛落。
那座黑色尖塔的頂端,突然炸開。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塔里緩緩升起。
那是一個身高足有五十米的巨人。
但他并不是完整的人形。
他的半邊身子是腐爛的血肉,上面掛滿了還在蠕動的觸手。
另半邊身子則是機械與巖石的混合體,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體管。
他的頭顱是一顆巨大的章魚腦袋,無數根觸須在空中飛舞。
而在他的胸口處,有一個巨大的空洞。
空洞里,懸浮著一顆還在跳動的、黑色的心臟。
那顆心臟,正是整個歸墟大陣的核心,也是所有污染源的源頭。
“吼!”
巨人發出一聲咆哮。
聲浪肉眼可見,瞬間震碎了周圍幾座矮小的塔樓。
“這就是……海神波塞冬的真身?”
遠處的林曉曉剛剛清理完身邊的海鬼,看到這一幕,手里的刀差點沒拿穩。
這哪里是神?
這根本就是一個被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強行拼湊起來的縫合怪!
“不是波塞冬。”
陸沉站在紅霧的邊緣,身上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將那些污穢隔絕在外。
他看著那個巨人,眼神里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冷漠。
“這是兩千年前,徐福用那些魔物的尸塊,加上西方煉金術,拼湊出來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