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日出,總是比別處來得更壯觀些。
金色的陽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卻照不亮那片巨大的陰影。
一艘十萬噸級的黑色巨輪“波塞冬號”,像是一座移動的鋼鐵島嶼,正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態,破浪前行。
而在它的尾部,拖著一根粗大的合金鎖鏈。
鎖鏈的另一端,拴著一艘破破爛爛、甚至還在冒著黑煙的銀灰色戰艦。
那是羅斯柴爾德家族引以為傲的“金鷹旗艦”,曾經是大西洋上的霸主。
現在,它像是一條被打斷了脊梁的死狗,被波塞冬號硬生生地拖在屁股后面,隨著海浪起伏,發出“嘎吱嘎吱”的金屬呻吟聲。
這一幕,不僅震撼,而且荒誕。
負責在公海邊界線巡邏的“黑鯊”海盜團,遠遠地看到這一幕時,嚇得連望遠鏡都掉進了海里。
“乖乖……”
黑鯊站在自己的破漁船上,咽了口唾沫,獨眼里滿是敬畏。
“陸爺這是……去進貨了?”
“這哪是進貨啊,這是把人家的祖墳都給刨了,連棺材板都拖回來了!”
旁邊的小弟哆哆嗦嗦地問道:“老大,咱們要不要上去迎接?”
“迎個屁!”
黑鯊一巴掌拍在小弟腦門上。
“這種級別的場面,咱們湊上去就是找死!傳令下去,所有船只鳴笛致敬,然后滾遠點,別擋了陸爺的路!”
嗚!
沉悶的汽笛聲在海面上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桀驁不馴的海盜船、走私船,此刻乖巧得像是見到貓的老鼠,紛紛向兩側避讓,讓出了一條寬闊的主航道。
波塞冬號的頂層甲板上。
陸沉坐在那張白色的沙灘椅上,海風吹動他的黑風衣,獵獵作響。
他手里端著一杯剛沖好的熱茶,看著后方那艘半死不活的旗艦,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商人的精明。
“成色雖然舊了點,但這龍骨確實是好東西。”
陸沉抿了一口茶,對身邊的天刑長老說道。
“深海沉銀,這東西在市面上是有價無市的硬通貨。”
“羅斯柴爾德家族那群老鱷魚,把這寶貝藏在船底當配重,簡直是暴殄天物?!?
天刑長老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在記錄數據。
“主上,根據掃描,這艘旗艦的龍骨重達八百噸,提煉出純度99%的沉銀,至少能有五十噸。”
“五十噸?”
陸沉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夠了?!?
“把這批沉銀熔了,給陸府的大門換個門框,剩下的拿去給曉曉打一副護臂?!?
“既然要當家做主,門面功夫得做足?!?
如果愛德華泉下有知,知道自己視若珍寶的旗艦,被陸沉拖回來只是為了修大門,估計能氣得再死一次。
林曉曉盤坐在不遠處的陰影里。
她懷里抱著那把五階神兵“霜嘆”,正在閉目養神。
經過大西洋那一戰,她身上的氣息更加沉穩了。
原本那種鋒芒畢露的銳氣,此刻完全內斂進了體內,就像是一把歸鞘的重劍。
“老師?!?
林曉曉突然睜開眼,目光投向遠處的海岸線。
“前面就是江城港了?!?
“岸上的人,好像有點多。”
陸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船舷邊。
視線盡頭,江城港的碼頭上,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
不僅有“薪火”外勤部的黑衣衛,還有江城各大世家的家主,甚至連省城那邊都派了代表過來。
他們不是來迎接英雄的。
他們是來看熱鬧的,也是來探虛實的。
畢竟,陸沉這一趟出去,動靜實在太大了。
滅了海神殿,毀了奧林匹斯山,現在又拖著一艘外國軍艦回來。
這已經不是“過江龍”能形容的了,這簡直就是一條翻江倒海的狂龍。
“人多才好?!?
陸沉整理了一下衣領,神色平淡。
“既然帶了土特產回來,總得讓人開開眼。”
“免得有些井底之蛙,總覺得外面的月亮比國內圓。”
……
江城港,三號深水碼頭。
這里已經被全面封鎖。
劉德貴作為現在的商會話事人,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工人們鋪紅地毯。
雖然陸沉沒說要搞排場,但他不敢不搞。
“快點!都麻利點!”
“那邊的花籃擺正了!要是讓陸爺看見有一朵花是歪的,老子把你們腿打斷!”
在劉德貴身后,站著一群衣冠楚楚的大人物。
其中,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者,格外引人注目。
他手里轉著兩顆玉核桃,眼神陰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他是江南省隱世家族“王家”的長老,王天霸。
王家雖然不在明面上的十大世家之列,但底蘊深厚,掌控著省內三成的靈礦開采權。
“老劉啊,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陸爺?”
王天霸瞥了一眼遠處海面上逐漸清晰的黑影,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
“搞這么大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國元首來了。”
“年輕人,有點本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遲早要摔跟頭。”
劉德貴心里咯噔一下,連忙陪笑。
“王老,您這話可不能亂說?!?
“陸爺那可是真神仙,連省里的雷會長都被他掛在柱子上當電池呢?!?
“雷萬鈞?”
王天霸冷哼一聲,手中的玉核桃捏得咔咔作響。
“那個廢物,練了一輩子雷法,把自己練成了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