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之陰,鬼愁澗。
這里是游客止步的禁區(qū),連最資深的采藥人都不敢靠近。
常年籠罩的并非云霧,而是一層厚重的、帶著鐵銹味的黃褐色瘴氣。
紅旗l9停在了山澗的入口。
再往里,車輪已經(jīng)陷不進(jìn)去了,因為地面比鋼鐵還硬。
那不是巖石。
那是被億萬噸地氣壓縮了千萬年,形成的“地肺結(jié)石”。
“老師,這里的重力場……是亂的。”
林曉曉推門下車,腳下一輕一重,差點沒站穩(wěn)。
她懷里的“霜嘆”發(fā)出一聲沉悶的低鳴,像是被什么東西壓住了喉嚨。
“亂是因為有人在下面搞鬼?!?
陸沉走下車,黑色的中山裝在這片灰黃色的天地間顯得格格不入。
他并沒有受重力影響。
腳下的皮鞋踩在堅硬的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噠噠”聲。
“地藏……”
陸沉看著前方那條深不見底的大裂谷。
“名字起得挺大,‘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陸沉點了一根煙,火苗在沉重的氣壓下艱難地跳動。
“可惜,他修的不是佛。”
“他修的是‘墓’?!?
陸沉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并沒有飄散,而是直接沉到了腳底。
“他想把這泰山地脈,煉成他一個人的墳。”
“走吧?!?
陸沉邁步走進(jìn)裂谷。
“去看看這位想當(dāng)‘鬼王’的鄰居,是不是真的把地獄給搬空了。”
裂谷深處,沒有光。
只有巖壁上生長的一種名為“尸磷苔”的植物,散發(fā)著慘綠色的微光。
越往下走,空氣越粘稠。
走到地下三千米處時,前方出現(xiàn)了一座巨大的地宮。
這地宮沒有圍墻,也沒有屋頂。
只有無數(shù)根粗大的石柱,撐起了上方的巖層。
而在石柱之間,密密麻麻地跪著數(shù)不清的人俑。
不是陶土做的。
是活人封在泥漿里,燒制而成的“生樁”。
他們保持著跪拜的姿勢,面向地宮中央的一座土臺。
土臺上,盤坐著一個身披袈裟、頭戴毗盧帽的老僧。
但他沒有臉。
那張臉上光禿禿的,沒有五官,只有一個黑色的“d”字印記,在緩緩旋轉(zhuǎn)。
他的手里,托著一顆土黃色的珠子。
厚土珠。
也是陸沉此行的目標(biāo)。
“生人……止步……”
一個沉悶的聲音,不是從老僧嘴里發(fā)出的,而是從四面八方的巖壁里擠出來的。
那是地脈的震動。
“此乃幽冥凈土,擅闖者,永墮無間?!?
隨著聲音落下,那些跪在地上的“生樁”人俑,突然發(fā)出了咔咔的碎裂聲。
泥殼剝落。
露出了里面干枯、漆黑的尸身。
數(shù)千具干尸同時站了起來,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闖入者。
“凈土?”
陸沉站在尸群面前,連煙灰都沒抖。
他看著那個無面老僧。
“把活人燒成磚頭,砌在地上當(dāng)擺設(shè)。”
“你管這叫凈土?”
陸沉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曉曉?!?
“在?!?
林曉曉拔刀。
五階神兵“霜嘆”,在這沉重的地氣壓制下,反而爆發(fā)出了一股更加兇戾的鋒芒。
“這地方太擠了?!?
陸沉指了指那些密密麻麻的干尸。
“我不喜歡被人圍著?!?
“清場。”
“把這些爛磚頭都給我砸碎了?!?
“正好,給這地宮松松土?!?
“是!”
林曉曉身形一矮,整個人像是一枚貼地飛行的黑色炮彈,沖進(jìn)了尸群。
“霜嘆?崩山!”
錚!
黑色的刀芒橫掃而出。
并沒有那種切豆腐般的順滑。
這些干尸的身體堅硬如鐵,刀鋒砍在上面,濺起一串串火星。
“硬?”
林曉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手腕一翻,刀背猛地拍下。
既然砍不斷,那就震碎。
砰!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地下回蕩。
那些干尸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撞在石柱上,化作一地黑色的粉末。
無面老僧“看”著這一幕,那個黑色的“d”字印記突然逆向旋轉(zhuǎn)起來。
“孽障!”
“敢毀我法身!”
老僧手中的厚土珠猛地亮起。
嗡!
整個地宮的重力,瞬間增加了百倍。
林曉曉的身形猛地一滯,雙腳深深陷入了巖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