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城,鄭家府邸。
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今日是鄭家老爺子七十大壽,半個蒼城的權貴都捧著重禮,擠破了腦袋往里鉆。
自從吳家覆滅,黑虎幫被一夜燒成灰燼,鄭家隱隱已是蒼城第一豪門。
大廳內,推杯換盞。
“鄭家主,恭喜恭喜!如今鄭家如日中天,往后還要多多提攜啊!”
“那是自然,鄭家仁義,全城皆知!”
鄭遠山身穿暗紅色唐裝,紅光滿面,手里盤著兩顆核桃,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但他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陰霾。
角落里,周家家主周萬山端著酒杯,手一直在抖。王家家主王嘯林則是頻頻看向門口,臉色發白,神色驚慌。
吳家和黑虎幫的下場,就像兩座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各位!”
鄭遠山壓了壓手,大廳內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他清了清嗓子,一臉悲天憫人:“最近蒼城不太平,出了個濫殺無辜的狂徒沈驚龍。但我鄭家行得正坐得端,向來以德服人。”
“就好比那沈驚龍的前未婚妻秦雪蓉,孤兒寡母流落街頭。我鄭家看不過眼,不僅給她們提供了住處,還請名醫為那孩子診治……”
話音未落。
周圍一片馬屁聲。
“鄭家主真是菩薩心腸!”
“是啊,那沈驚龍恩將仇報,簡直不是人!”
鄭遠山聽著這些恭維,臉上的得意更甚,正準備再說幾句場面話。
轟——!!
一聲巨響傳來。
兩扇重達千斤的鎏金紅木大門,瞬間炸裂,木屑四濺!
靠近門口的幾桌賓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氣浪掀翻在地,酒菜潑了一身。
大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向門口。
煙塵散去。
三道人影顯露出來。
沈驚龍一身黑衣,神情冰冷。
他左手攙扶著虛弱的秦雪蓉,秦雪蓉懷里,緊緊抱著那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
朱雀手持利刃,立于身后,殺氣外露。
“沈……沈驚龍!”
周萬山手里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冰冷。
人的名,樹的影。
這就是那個一夜之間血洗黑虎幫的煞星!
鄭遠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盤核桃的手猛地一停。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沈賢侄,你若是來賀壽的,鄭某歡迎。但這進門的方式,未免太霸道了些。”
沈驚龍沒有理會他。
他帶著妻女,踩著滿地的碎木屑,一步步走向高臺。
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讓眾人心頭發緊。
“霸道?”
沈驚龍停下腳步,目光銳利,直刺鄭遠山。
“你剛剛說,你鄭家仁義?”
“你鄭家給她們母女提供了住處?”
“你鄭家給她們母女提供了住處?”
“請名醫診治?”
每問一句,沈驚龍的氣勢便強盛一分,壓得鄭遠山額頭冒汗,后退半步。
“難道不是嗎!”
鄭遠山色厲內荏地吼道:“若不是我鄭家,她們早就餓死街頭了!”
“呵呵。”
沈驚龍冷笑一聲。
他猛地轉身,指著秦雪蓉懷里臉色蠟黃、氣息微弱的女兒,聲音驟然拔高,傳遍大廳。
“那你怎么不告訴大家,所謂的‘名醫診治’,就是每日逼她服下至陰的七星草!”
“所謂的‘提供住處’,就是把她圈養起來,當你那個短命兒子的‘活體藥引’!”
嘩!
這句話一出,場下一片嘩然。
賓客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鄭遠山,又看了看那個可憐的小女孩。
藥引?
把一個不到六歲的活人當藥引?
這也太陰損、太惡毒了!
“胡說!你含血噴人!”鄭遠山臉色一白,急聲否認。
“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清楚!”
秦雪蓉突然往前一步。
這個平日里唯唯諾諾的女人,此刻在沈驚龍身邊,不知哪里來的勇氣,眼中滿是淚水與恨意。
“是真的!大家看啊!”
她顫抖著舉起女兒滿是針孔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