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城的天,剛蒙蒙亮,就被一陣整齊劃一,仿佛能踩碎人心的馬蹄聲給徹底震醒了。
聲音來自官道。
無數被驚醒的百姓,戰戰兢兢地從門縫里望出去,瞬間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支他們從來沒見過的儀仗隊。
士兵們身上的金甲,在晨曦下閃爍著冰冷又高貴的光芒,比兵馬司的制式盔甲不知道精良了多少倍。
他們護衛著一輛由八匹神俊白馬牽引的華麗鳳駕,車身是紫檀木的,上面雕龍刻鳳,四個角還掛著明珠,珠簾跟著車身微微晃動,散發著七彩的光暈。
儀仗隊的上頭,一面繡著金色鳳凰的旗幟,迎風招展。
皇家儀仗!!!
這是帝都來人了!
而且看這排場,來的絕對不是上一次那個被打腫臉的太監特使。
蒼城總兵司馬南天,這會兒早就脫了戰甲,換上一身嶄新的官服,領著兵馬司所有校尉以上的將官,在城門口畢恭畢敬地等著。
他的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就在昨晚,他接到了來自帝都的八百里加急密令。
慧敏郡主,親自來了!
郡主。。。她來做什么?
是為了給沈驚龍問罪,還是另有圖謀?
司馬南天心里亂成一團麻,他現在只希望,龍帥不要再做出什么沖動的事了。
鳳駕在城門口慢慢停下。
司馬南天立刻上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地喊道。
“蒼城總兵司馬南天,率兵馬司全體將士,恭迎慧敏郡主!”
珠簾被一只一只白皙的手隨手撥開。
一張一張容貌絕色的臉龐,出現在眾人眼前。
她頭戴鳳釵,身穿宮裝,眉眼如畫,卻又帶著一股子天生的高貴跟英氣,完全不是帝都那些嬌滴滴的貴女能比的。
她就是慧敏郡主。
她壓根就沒看跪在地上的司馬南天,目光越過他,掃視著這座剛剛經歷過血洗的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沈驚龍,在哪?”
她的聲音很冷,卻帶著威嚴。
司馬南天心里猛的一沉。
完了,郡主果然是沖著龍帥來的!
“回。。。回郡主,龍帥他。。。”
“帶路。”
慧敏郡主懶得聽他解釋,直接打斷。
“本郡主不住驛站,就去沈龍帥住的地方看看。”
這話一說出來,司馬南天跟他身后的一幫將官,臉色全都變了。
不住官府安排的驛站,而是直接去找沈驚龍?
這。。。這是什么意思?
~~~
鄭家別院。
沈驚龍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他還是背著手站在院子里,臉上沒什么表情,好像什么都跟他沒關系。
慧敏郡主?
慧敏郡主?
她來干嘛?
不管她是誰,都別想阻止我復仇。
很快,那支浩浩蕩蕩的皇家儀仗隊,就停在了這間破破爛爛的別院門口。
金碧輝煌的鳳駕,跟這滿是雜草還有霉味的院子,形成了一個鮮明而諷刺的對比。
慧敏郡主在一幫侍女的攙扶下,走下鳳駕。
她看著眼前這個站在院子中間,面對皇家儀仗隊卻連腰都懶得彎一下的男人,美眸中閃過一絲好奇跟探究。
她揮了揮手,示意所有儀仗還有衛士都留在原地。
然后,她獨自一人,走進了院子。
高跟的繡鞋踩在泥濘的青苔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沈驚龍面前,停下。
兩個人就這么對視著。
一個,是權傾朝野,金枝玉葉的郡主。
一個,是殺的四大家族聞風喪膽,連國主特使都敢打的北境戰神。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微妙的張力。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慧敏郡主先開了口。
她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你就是沈驚龍?”
沈驚龍沒回答。
慧敏郡主也不在意,她繞著沈驚龍走了一圈,就像在打量一個有趣的玩意兒。
“本郡主很好奇,是什么給了你勇氣,敢當著三十萬將士的面,拒絕國主跟我父王的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