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大人消息倒是靈通。”

“我在戶部任職三年，查過不少舊賬。”鐘離說，“二十年前，先皇曾有一筆秘密開支，數(shù)額巨大，用途不明。我順著這條線查下去，發(fā)現(xiàn)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比如”

“比如當(dāng)年先皇的貴妃突然暴斃，她生的皇子也不知所蹤。”鐘離盯著顧衍，“比如你的年紀(jì)，你的相貌，還有你做事的手段。”

顧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

“我本來還有些懷疑，直到今天看到戶部的賬目。”鐘離從懷里掏出一本冊子，放在桌上，“這是內(nèi)務(wù)府近三年的開支記錄，我對比了一下，發(fā)現(xiàn)有很多地方對不上。”

“對不上”

“銀子的去向?qū)Σ簧稀！辩婋x說，“表面上看，這些銀子都用在了宮里，可實(shí)際上，至少有三成流到了外面。”

顧衍拿起冊子翻了翻，“鐘大人想說什么”

“我想說，這個朝廷已經(jīng)爛透了。”鐘離的聲音很低，“從上到下，從里到外，沒有一處是干凈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雨。

“我在戶部三年，看到的東西太多了。貪官污吏中飽私囊，皇室奢靡無度，百姓民不聊生。我曾經(jīng)以為，只要我努力做好自己的事，總能改變一些什么。”

“可是我錯了。”

鐘離轉(zhuǎn)過身，眼中帶著疲憊，“這個朝廷已經(jīng)沒救了，或者說，不推倒重來就沒救了。”

顧衍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xù)。

“所以我來找你。”鐘離深吸一口氣，“如果你真的是先皇長子，如果你真的想做些什么，那我愿意幫你。”

“為什么”顧衍問，“你不怕我只是想奪權(quán)”

“怕。”鐘離很坦誠，“但我更怕這個國家就這么爛下去。”

他頓了頓，“而且，我看過你做的事。賑災(zāi)，修路，開倉放糧，這些事朝廷該做卻沒做的，你都做了。我不知道你是為了收買人心，還是真的心系百姓，但至少，你做了。”

“這就夠了”

“夠了。”鐘離說，“因?yàn)槌四悖艺也坏降诙€人。”

屋里又安靜下來。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戶上噼啪作響。

良久，顧衍才開口“鐘大人既然愿意幫我，那我也不瞞你。”

他站起身，走到鐘離面前。

“我確實(shí)是先皇長子，我母妃當(dāng)年被人害死，我也差點(diǎn)沒命。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一個機(jī)會，一個能讓我名正順站出來的機(jī)會。”

“現(xiàn)在機(jī)會來了”

“快了。”顧衍說，“再過不久，這個國家會發(fā)生很多事，到時候我需要朝中有人幫忙。”

“你要我做什么”

“暫時什么都不用做，該怎么樣還怎么樣。”顧衍說，“等時機(jī)成熟，我會通知你。”

鐘離點(diǎn)點(diǎn)頭，“好。”

他轉(zhuǎn)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顧公子，我還有一個問題。”

“請說。”

“如果你真的成功了，你會怎么對待現(xiàn)在的皇帝”

顧衍沉默了一會兒，“該怎么對待就怎么對待。”

“我明白了。”

鐘離推門走了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屋里只剩下顧衍和女子兩人。

“你信他”女子問。

“信。”顧衍說，“鐘離這個人，我觀察很久了。他有能力，有擔(dān)當(dāng)，最重要的是，他是真的想為百姓做事。”

“可是……”女子欲又止。

“可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