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澄見了他，禮也收了，話也說了幾句，態(tài)度平平，不冷不熱，最后一擺手，叫人送客。

宋峰鈺上了轎子，才發(fā)覺后背的衫子已經(jīng)叫汗?jié)裢噶?，捏在手里的帕子也擰出了水。

面子給了，但給得很勉強(qiáng)，這一點，宋峰鈺感覺得出來。

果然，事情沒完。

宋清秋出了這檔子丑事，消息傳得飛快，京城里消息靈通的，沒幾天全都知道了。宋家怎么堵都堵不住，名聲這東西，漏出去一分，就再找不回來了，更何況漏出去的不止一分。

最后，宋清秋被送去了城郊的云門寺。

說法是禮佛祈福，實則是把人藏起來，眼不見心不煩。寺里的日子清苦，宋清秋從小錦衣玉食，哪里受過那個，進(jìn)寺門那天哭了半宿，宋峰鈺夫婦在家坐著，聽說了，心疼了半夜，第二天還是沒去接人。

沈云初聽到這個消息，把手里的書翻了一頁，停了一下，沒說什么。

宋清秋這一局，算是收了。

宋峰鈺，才是真正的難處。

她正坐在那里想接下來的事，外頭丫鬟進(jìn)來通傳，說顧衍的人登門，遞了張?zhí)印?

帖子上只有幾個字：知道你做了什么，改日一敘。

她把那帖子看了兩遍，折起來擱在桌上。

顧衍。

她對這個名字早有耳聞，但沒打算這么快打交道。她在宋家做的那些事，手腳已經(jīng)足夠干凈——能抹的都抹了，能繞的都繞了，但還是叫他看出來了。

這帖子是試探，是招攬，還是警告，她一時拿不準(zhǔn)。但不管是哪個，都得去見。

顧衍的宅子在城東，低調(diào)得出奇，門口一塊牌匾都沒有，要不是有人引路，光看外頭，絕看不出里頭住的是誰。

她去的時候，他正在喝茶，抬頭見她進(jìn)來，往對面椅子上指了指，叫她坐。

兩個人就這么對坐著，屋子里安靜，茶香淡得幾乎聞不出來，誰都沒先說話。

沈云初把顧衍這個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又把目光收回來，擱在自己那杯茶上，等著。

還是她先開口，“顧大人遞帖子來，是有什么事？”

“有幾句話要說?！鳖櫻馨巡柚逊畔拢八渭夷沁叺氖?，是你做的。御史臺那封匿名帖子，是你寫的。蕭景澄府上的管事，是你買通的。”他說話很平，不像是在質(zhì)問，就是在把事情擺出來，“手法不錯，就是快了些，快了容易留痕跡?！?

沈云初沒有否認(rèn)，也沒接著他的話往下說，就坐在那里，等他把后頭的話說完。

顧衍看了她一眼，“宋峰鈺那邊，你打算怎么動？”

“顧大人這是要幫，還是要防？”

“都有?！鳖櫻艽鸬锰谷唬澳氵@個人有用，但有用的人，也得搞清楚自己在誰的地界上干活?！?

這話里的意思，沈云初聽了一遍，把幾層都拆開來想了想。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