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通的冷笑還縈繞在診所周遭,儲物間的燈光突然開始瘋狂閃爍,電流“滋滋”的雜音混著檢測儀微弱的警報聲,把原本就緊繃的氣氛拉到了。江雪凝靠在陳平安懷里,指尖還殘留著體內陰陽之力碰撞的灼熱感,剛被安撫下的氣息,又因周遭能量的紊亂微微發顫。
“不對勁,能量波動又亂了!”張啟明猛地攥緊檢測儀,屏幕上的紅藍波形再次劇烈扭曲,甚至泛起了詭異的黑紋,“不是周玄通在催動術法,是……是診所里的設備在吸收煞氣!”
話音未落,樓下實驗室突然傳來“轟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玻璃碎裂的脆響。陳平安臉色一變,一把將江雪凝護在身后,銅錢劍直指樓梯口:“我去看看,你倆待在這別動,守住儲物間的墻壁!”
三人剛沖到樓梯拐角,一股刺鼻的腥腐味就撲面而來,混雜著消毒水的氣息,嗆得人直皺眉。實驗室的門敞開著,里面一片狼藉——原本靜置在角落的離心機正瘋狂自轉,機蓋被離心力甩飛,黑色的粉末伴隨著旋轉的氣流四處飛濺,落在實驗臺上、地面上,泛著淡淡的黑氣。
“是尸粉!”張啟明瞳孔驟縮,快步沖過去想關閉電源,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浪彈開,“是我爸當年提煉的生魂煞氣尸粉,怎么會突然被離心機攪動起來?這臺機器早就停用了!”
陳平安揮劍劃出一道金光,擋住飛濺的尸粉,卻發現那些粉末一觸到金光就炸開,化作更細密的黑絲,順著空氣流向江雪凝的方向。“是陰陽煞的力量在牽引!”他心頭一凜,“雪凝體內的陰陽之力在溢散,激活了這些殘留的尸粉,設備也被能量對沖影響,集體失控了!”
江雪凝下意識捂住口鼻,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黑絲鉆進經脈,與體內的陰陽之力交織,讓她渾身泛起冷熱交替的痛感。她咬著牙催動純陽之力,試圖壓制躁動,可剛穩住氣息,實驗室角落的超聲波儀突然亮起,發出尖銳刺耳的高頻聲波。
“嗡——”
聲波穿透耳膜,帶著強烈的震顫感,江雪凝瞬間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實驗室的墻壁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古戰場的黃沙,耳邊又響起了廝殺聲與盔甲摩擦聲,無數手持兵器的敵軍虛影朝著她沖來,刀光劍影近在咫尺。
“雪凝!”陳平安察覺到她的異常,立刻沖到她身邊,掌心渡去濃郁的陽氣,同時揮劍斬斷聲波的無形沖擊。金光與聲波碰撞,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江雪凝眼前的幻覺才稍稍消散,卻依舊渾身脫力,靠在他肩頭大口喘氣。
張啟明也被聲波影響,扶著實驗臺干嘔不止,眼前閃過父親在實驗室里擺弄尸粉、與周玄通爭執的虛影。“是幻覺!超聲波儀的頻率被陰陽煞篡改了,在放大我們心底的恐懼和記憶碎片!”他掙扎著爬起來,想去拔超聲波儀的插頭,可手指剛碰到電源線,就被電流狠狠彈開,指尖瞬間泛起焦黑。
整個診所都陷入了混亂:一樓診療室的血壓計瘋狂跳動,數值飆升到離譜;輸液瓶里的藥液逆流,化作黑色絲線纏繞在瓶身上;甚至連閣樓的舊鐘表都開始倒轉,發出“咔噠咔噠”的詭異聲響。陰陽之力與西醫設備的能量瘋狂對沖,煞氣順著電路、管道蔓延到每個角落,診所仿佛變成了一個失控的能量旋渦。
就在陳平安揮劍穩住周遭能量、張啟明試圖搶修電路時,診所大門被一股溫和的力量推開,一道青袍身影緩步走入,手里握著拂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金光,所過之處,躁動的煞氣竟漸漸平息。
“李道長!”陳平安又驚又喜,來人正是茅山前輩李守一。他之前曾托李守一調查周玄通的底細,沒想到關鍵時刻對方竟及時趕到。
李守一頷首示意,拂塵輕揮,一道金光掃過超聲波儀,刺耳的聲波瞬間停止,設備應聲關機。他又看向瘋狂自轉的離心機,指尖彈出一縷陽氣,精準落在機器轉軸上,離心機猛地一頓,緩緩停下,飛濺的尸粉也隨之落地,不再飄散。
“還好趕得及時,再晚一步,陰陽煞的力量就會徹底與診所設備綁定,到時候整個渝州老城區都會被煞氣籠罩。”李守一走到江雪凝面前,指尖輕點她的眉心,一縷溫和的力量探入她體內,片刻后收回手,臉色凝重,“果然是陰陽煞初成,生魂煞氣與純陽血脈強行融合,又撞上了這些西醫設備的能量場,才引發了這場混亂。”
張啟明扶著實驗臺站起身,滿臉愧疚與疑惑:“李道長,我爸當年用西醫設備研究生魂,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這些設備為什么會被陰陽煞影響?”
“非對非錯,只是逆天而行。”李守一拿起實驗臺上殘留的尸粉,指尖捻了捻,“生魂煞氣本是陰邪之力,西醫設備的電流、超聲波都是陽屬性能量,二者本就互斥。江小姐體內的陰陽煞是核心樞紐,無意間形成了‘陰引陽、陽激陰’的死循環,才讓設備集體失控。你父親當年應該是想靠設備平衡煞氣,卻沒料到會留下這樣的隱患。”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江雪凝緩過勁來,看著自己的雙手,語氣帶著一絲迷茫:“我能感覺到體內的力量很強大,可也很危險,稍微一動就想失控。陸承宇的力量在幫我調和,但我還是不知道該怎么掌控。”
“陸承宇的生魂本就與江家血脈綁定,他的煞氣是守護之力,而非加害之力,這也是陰陽煞能暫時穩定的關鍵。”李守一拂塵一擺,目光掃過實驗室,“但周玄通的引煞符一直在外面牽引,再加上這些設備的能量干擾,用不了多久,陰陽煞就會徹底失控,要么反噬江小姐,要么被周玄通趁機奪取。”
陳平安握緊銅錢劍,眼神堅定:“我們必須盡快找到掌控陰陽煞的方法,還有張教授藏起來的另一半資料。李道長,您知道資料可能藏在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