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徹底合攏的剎那,陳平安猛地揮出三道金光符紙,貼在石碑表面加固封印,同時身形掠至地窖角落,借著石柱掩護隱匿氣息。周玄通的黑氣撞在石碑上,發出“轟隆”巨響,碎石簌簌落下,他的怒罵聲穿透石壁:“陳平安!你以為躲得過一時躲得過一世?等我找到鬼市入口,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
陳平安屏息凝神,指尖捻訣催動隱身術,直到外面的黑氣波動漸漸遠去,才松了口氣。他摸了摸銅錢劍上的缺口,剛才硬抗周玄通一擊耗損不少陽氣,必須盡快追上江雪凝等人。可轉念一想,周玄通倉促離去,大概率是往鬼市方向追,其臨時居所說不定還留有線索,倒不如趁機搜查一番。
按照李守一之前打探的消息,周玄通在渝州老城區租了間破舊閣樓當作臨時據點,距離診所不過兩條巷弄。陳平安順著地窖密道的側門穿出,避開主干道的監控,借著夜色掩護快速穿梭在巷弄里,沿途留意著周玄通的氣息,確保沒有被折返跟蹤。
那閣樓藏在一片廢棄民居中間,外墻爬滿藤蔓,窗戶用黑布封死,遠遠望去透著陰森。陳平安剛靠近閣樓,就察覺到門口縈繞著淡淡的煞氣結界,結界上刻著茅山禁咒,顯然是周玄通用來防人闖入的。“雕蟲小技。”他冷笑一聲,銅錢劍輕揮,金光順著結界紋路游走,片刻就破開一個缺口,悄無聲息地閃身而入。
閣樓內部雜亂不堪,地上散落著用過的符紙、裝著尸粉的陶罐,還有幾臺簡易的能量檢測儀——和診所實驗室的設備如出一轍,顯然周玄通一直在延續張教授的研究,試圖用科學儀器解析煞氣。陳平安目光掃過桌面,發現一本泛黃的茅山古籍,封面上寫著《生魂秘術考》,書頁邊緣標注著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跡正是周玄通的手筆。
他剛拿起古籍,閣樓角落的陣法突然亮起紅光,三道黑影從陰影中竄出,竟是被周玄通用尸解術控制的傀儡。傀儡渾身泛著黑氣,動作僵硬卻力道極大,揮著利爪直逼陳平安面門。“礙事。”陳平安側身避開,銅錢劍劈出金光,將傀儡的手臂斬斷,黑氣從傷口溢出,傀儡卻毫無痛感,依舊瘋狂撲來。
深知傀儡怕純陽之力,陳平安指尖凝出火球,精準砸在傀儡胸口。火球炸開的瞬間,傀儡化作漫天黑氣消散,只留下三枚刻著咒文的銅錢。他撿起銅錢一看,上面的咒文與茅山古籍里的記載一致,正是控制傀儡的核心法器,看來這些傀儡是周玄通特意留下看守據點的。
解決掉傀儡后,陳平安重新翻開古籍,仔細研讀批注。前面大多是周玄通對生魂秘術的解讀,字里行間透著貪婪,不少地方標注著“可借西醫設備提純”“與陰陽煞融合可增功力”等字樣,印證了他想結合玄學與科學奪取力量的野心。翻到古籍最后一頁時,一張折疊的宣紙掉了出來,上面用朱砂畫著名錄,正是叛徒名單。
名單首行赫然寫著周玄通的名字,旁邊用墨筆批注:“盜改命陣圖、私練生魂續命、勾結江承業后人,罪加一等。”陳平安心頭一震,原來周玄通不僅是覬覦陣法,早年就和叛徒后人有勾結,甚至偷了改命陣圖,私練禁術續命——難怪他的功力遠超普通玄門弟子,竟是用生魂之力強行提升的。
往下翻看,名單上還有三人,名字旁都標注著“隱匿渝州”:第一人江天澤,批注“江承業嫡孫,掌控鬼市玄器鋪,持有半塊鎮魂令牌”;第二人柳三娘,批注“精通毒術與傀儡術,暗中為周玄通提供尸料”;第三人沈文淵,批注“西醫出身,協助周玄通解析煞氣能量,曾是張教授助手”。
“沈文淵?張教授的助手?”陳平安眉頭緊鎖,想起張啟明日志里提過,父親當年有個助手突然失蹤,原來是投靠了周玄通。這么一來,周玄通能快速掌握西醫解析煞氣的技術,也就說得通了——沈文淵定然帶走了張教授的部分研究數據。
他正想把名單收好,閣樓外突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道陰柔的女聲:“周道長吩咐的事都辦妥了,那批尸粉已經送到鬼市據點,沈先生也準備好了解析儀器,就等您帶江雪凝的陰陽煞過來。”陳平安立刻隱身躲在書架后,透過縫隙看到一個穿黑衣的女人走進來,手里拎著一個黑色木箱,臉上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
“柳三娘?”陳平安心頭了然,這女人正是名單上的第二人。柳三娘走到桌前,拿起那本茅山古籍翻了翻,又檢查了地上的傀儡殘骸,低聲呢喃:“看來有人來過,還好名單被周道長帶走備份了,不然麻煩就大了。”她放下古籍,將木箱里的尸粉倒進陶罐,轉身準備離開。
陳平安趁機出手,金光符紙直逼柳三娘后心。柳三娘察覺不對,猛地轉身甩出一把毒針,毒針帶著黑氣,落在地上瞬間腐蝕出小洞。“誰在那里?”她厲聲喝問,指尖凝出毒霧,彌漫在閣樓里。陳平安現身走出,銅錢劍金光閃爍,驅散毒霧:“柳三娘,別裝了,我知道你是江承業的同黨,也是周玄通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