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夜風刺骨,陳平安半扶半抱著江雪凝,押著玄塵和氣息奄奄的茅山陰客,拼命往樹林深處奔逃。直到確認追兵遠去,眾人才靠樹停下,大口喘氣,后背衣袍早已被冷汗浸透。
江雪凝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嘴角滲血,軟靠在陳平安懷里。陳平安心疼地扶她坐好,渡去純陽靈力,滿心自責:“都怪我,明知道你靈力未復,還拉你冒險,你若有閃失,我萬死難辭其咎。”
江雪凝虛弱地搖頭,拭去他臉上的塵汗,淺笑說道:“平安哥,我沒事,歇會兒就好。咱們拿到了第三塊改命陣碎片,還抓了他們,只要能救張叔,這點苦不算什么。”
張啟明攥著碎片,急切地問:“平安哥,雪凝姐,現在怎么辦?李道長還在客棧斷后,會不會有危險?玄塵說知道陰陽樓陷阱,要不要現在審他?”
陳平安眉頭緊鎖,強作鎮(zhèn)定:“李道長實力雄厚,暫無大礙,等雪凝緩過來就去支援。玄塵跑不了,正好審他叛徒據點的事,還有周玄通與陰陽樓的勾結內情。”
玄塵早已嚇破膽,連連磕頭求饒:“陳道長,我全招!我什么都告訴你們,求你們別殺我,我再也不敢背叛茅山、助紂為虐了!”
一旁的茅山陰客卻仍硬撐,梗著脖子喊道:“你們別想從我嘴里套出半個字,就算殺了我也不透露線索!”
張啟明怒火中燒,揪住他的衣領怒喝:“你還敢嘴硬?客棧里若不是你貪生怕死交了碎片,早被我們挫骨揚灰了!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你靈力!”
茅山陰客臉色慘白,卻依舊咬牙不從。陳平安冷笑上前,茅山古劍泛著金光抵在他眉心:“你不說,玄塵也會說,你只會死得更慘。陰陽樓不過把你當棋子,等拿到碎片,第一個滅口的就是你,乖乖交代還能留條命。”
茅山陰客沉默了,眼神里的絕望漸漸變成猶豫,他清楚陳平安說的都是實話。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李守一的呼喊:“平安!啟明!雪凝!老夫來了!”眾人望去,只見他渾身是汗、道袍破損,顯然剛經歷惡戰(zhàn),但氣息平穩(wěn),并無重傷。
“李道長!你沒事就好!”陳平安連忙迎上,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李守一擦了擦汗,豪邁一笑:“放心,那些雜碎傷不了我,我布的金光屏障能攔他們一陣子。這兩個叛徒被你們拿下,倒是多了兩條突破口。”
江雪凝輕聲說道:“李道長,我們拿到了碎片,玄塵愿意招供,只有這個茅山陰客還嘴硬。”
李守一走到茅山陰客面前,拂塵一揮,一道金光注入他眉心。茅山陰客疼得慘叫,連忙大喊:“我說!我全交代!求你們饒我一命!”
李守一收回拂塵:“說吧,周玄通與陰陽樓的合作內情,還有別的據點嗎?”
茅山陰客喘著氣說:“鬼市西側廢棄城隍廟是核心據點,藏著陰陽樓機密和周玄通的密信,都是玄塵保管。周玄通是被擄走妻兒要挾才合作,他留了密信記錄陰謀,藏在城隍廟密室里。”
玄塵連忙附和:“是真的!據點里有陰邪卷軸和十幾名人手,還有兩名茅山叛徒看守,密室入口在佛像后,只有我知道開門口訣。”
陳平安眼中閃過精光,堅定地說:“太好了!咱們現在就去搗毀據點、拿密信,既能斷陰陽樓眼線,還能找救周玄通家人的線索。”
張啟明摩拳擦掌:“對!趁他們沒察覺,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江雪凝掙扎著要起身,陳平安連忙按住她:“你靈力未復,在這兒等我們,我們很快回來。”
“不行,我必須去!”江雪凝堅定地說,“幽冥羅盤能找密室、避陷阱,我不能拖后腿。”
李守一勸道:“平安,讓雪凝一起吧,有我們在能保護好她,速戰(zhàn)速決不耽誤三日之約。”
陳平安無奈,只好攙扶著她,反復叮囑:“千萬別勉強,不舒服立刻說。”江雪凝點頭應下。
眾人用金光鎖鏈鎖住玄塵和茅山陰客,借著夜色,朝著鬼市西側的廢棄城隍廟趕去。
鬼市西側陰森異常,黑氣彌漫,樹木干枯,地上散落著紙錢骸骨,詭異的嗚咽聲讓人頭皮發(fā)麻。張啟明打開能量分析儀,警報頻發(fā):“平安哥,周圍全是巡邏探子,得格外小心。”
陳平安壓低聲音:“大家輕手輕腳,跟緊我。玄塵,城隍廟位置和入口在哪?”
玄塵連忙回答:“就在前面樹林里,入口在后門,有兩名陰陽樓精銳守衛(wèi)。城隍分前殿、后殿和密室,前殿五人、后殿三人看守,還有兩名茅山叛徒,密室入口在佛像后,需口訣打開。”
李守一點頭:“分工行動,速戰(zhàn)速決,不留痕跡。”
眾人悄悄靠近,只見城隍廟破舊不堪,被雜草灌木遮蔽。后門兩名守衛(wèi)戒備森嚴,陳平安身形一閃,古劍揮出兩道金光,瞬間煉化守衛(wèi),毫無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