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他腦中炸響。
他會瘋的!他絕對會瘋!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動用他能想象和無法想象的所有力量,哪怕是顛覆時空的規(guī)則,也要把他的女兒從那樣的地獄里拉出來!
他嬴政的女兒,豈能受此等踐踏?!誰敢?!
這份后怕如此強烈,以至于他高大的身軀都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穿著現(xiàn)代簡潔服飾、眼神明亮、行動自由、能與他平等探討古今的女兒,心中涌起的不是帝王的驕傲,而是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慶幸!
“小十七……”嬴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他再次開口,語氣復(fù)雜到了極點,
有殘留的余怒,有深沉的悲哀,更有一種近乎失而復(fù)得的珍視,“幸好……幸好你落于此世?!?
他環(huán)視了一下這間明亮、舒適、的現(xiàn)代房間,目光掃過窗外霓虹閃爍的景象。
這個時代,雖然這幾日從女兒偶爾的只片語和流露的情緒中,他能敏銳地察覺到,男女之間并非全然無縫的完美平等。
或許仍有薪酬的高低,或職場等等的無形壁壘,或是一些根深蒂固的觀念殘留。
這些“微瑕”,在他這位洞悉人心的帝王眼中,自然無所遁形。
但這又算得了什么?
相比于那步步緊逼、將女子打入塵埃的千年地獄,這個時代,無異于天堂!
至少,他的女兒可以讀書,可以自由行走,可以擁有財產(chǎn),可以追求自己的志趣,可以……
像現(xiàn)在這樣,站在他面前,用清晰的邏輯和淵博的知識向他講述歷史的不公,而不用擔(dān)心因“妄議”或身為女子而獲罪!
此世間女子能從深淵走到如今,不定以后走到男女之間全然無縫的完美平等呢。
“此世,雖有微瑕,然……”
嬴政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是他對那個黑暗歷史的徹底否定,也是對女兒所處時代的一絲認可,“朕心……甚慰?!?
他再次看向嬴子慕,眼神中那份帝王的銳利被一種深沉的、屬于父親的柔和所覆蓋。
慶幸如同溫暖的潮水,暫時沖淡了歷史的血腥與悲哀。
他無比清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健康、聰慧、自由的女兒,是這個殘酷歷史長河中,一個極其珍貴而幸運的例外。
而這份幸運,是他此刻心中最大的慰藉,甚至超越了他對已知歷史軌跡的掌控欲。
他輕輕拍了拍女兒的頭,動作比之前自然了許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既是對歷史的回應(yīng),也是對未來的承諾:
“朕的女兒,”他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定鼎乾坤的力量,目光如炬,穿越時空,仿佛在與那千年的壓迫陰影對視,
“自當(dāng)立于天地之間,心向寰宇,光芒萬丈?!?
他的話語微微一頓,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無盡的夜空,那深邃的黑暗仿佛連接著歷史的深淵。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永世不可移動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如同刻在時空上的誓:
“那些塵?!切┘湘i……那些妄圖將女子打入深淵的腐朽與黑暗……”
他仿佛在向那些被歷史掩埋的無數(shù)靈魂宣告,又像是在對自己內(nèi)心最深的恐懼下達旨意,
“永世――不得沾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