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院的病房,嬴子慕熟練地操作著病房里的投影儀,調出早已準備好的片源――那部以張桂梅校長真實事跡改編的電視劇《山花爛漫時》。
“高大父,阿父,小阿父,”嬴子慕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些沉重,
“今日你們看到了后世相對公平的上升階梯,高考。
但并非所有角落的光,都如城市這般明亮。
在那片土地的深處,仍有女子,因出身、因地域、因那千年未絕的‘重男輕女’陰霾,被剝奪了踏上階梯的權利。
這部劇,會帶你們看到另一重現實,也會讓你們看到,有人如何以身為燭,點燃那片黑暗。”
屏幕亮起,片名《山花爛漫時》浮現,伴隨著悠遠而略帶蒼涼的山地旋律。
嬴政、嬴稷,甚至小嬴政,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目光被牢牢吸引。
畫面切入連綿險峻的滇西群山,山路崎嶇,塵土飛揚。
鏡頭跟隨一個騎著舊自行車、穿著樸素甚至有些破舊的身影--張桂梅,在陡峭的山路上艱難騎行。
她的目的地,是初三女生谷雨的家。
低矮昏暗的土坯房內,谷雨的父親正粗暴地將女兒的課本扔進火塘,火星四濺。
他對著試圖阻攔的女兒怒吼:“女娃讀那么多書有啥用?隔壁村王家的三萬塊彩禮都送來了!趕緊嫁過去,給你弟攢錢娶媳婦是正經!”
谷雨絕望地哭泣、掙扎,卻被父親和媒人死死按住。
嬴稷的眉頭瞬間擰緊,蒼老的手重重拍在沙發扶手上,這與明清典妻何異?!”
嬴政的眼神冰冷,他認出了這種“剝奪”――與昨日天幕所見的千年壓迫,內核何其相似!
只是換了一層“婚嫁”的皮。小嬴政雖然不全懂,但看到女子被欺負的畫面,小拳頭也攥緊了。
張老師風塵仆仆地趕到,不顧阻攔沖進屋內,一把將谷雨從混亂中拉到自己身后。
她瘦弱的身軀擋在女孩前面,面對憤怒的家長和貪婪的媒人,毫不退縮,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
“她才十五歲!她有讀書的權利!她的人生不該只值三萬塊彩禮!讓她跟我回學校!”
嬴子慕這時低語:“這并非虛構。在張校長真實的工作手冊上,記滿了類似遭遇女孩的名字,一頁又一頁。”
鏡頭回到張老師四處奔波籌款,遭遇的是冷眼、質疑,甚至被驅趕、被罵作“騙子”。
姐姐心疼大罵:“這是人干的事嗎?”
張老師只是抹把臉,眼神倔強:“山里女娃等不起!”
2007年,當選黨的十七大代表的張老師,在分組討論會上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
她沒有按縣里安排爭取修路資金,而是掏出一個磨破皮的紅色筆記本,顫抖著念出一長串輟學女孩的名字:“王芳、李翠花、楊秀英…”
她講述大山女孩因貧困、因重男輕女而失學的苦難,聲淚俱下:“辦一所免費女高,救救這些孩子吧!她們讀好書,能改變三代人!”
這泣血的吶喊經媒體報道,終于為女高夢撬開了希望之門。
麗江市、華坪縣各撥款100萬元,華坪女子高級中學就此誕生!
2008年,首屆100名學生招進來了,迎接她們的是“一棟孤樓”,
無圍墻、無廁所、無食堂,吃飯要跑去隔壁中學。
教師宿舍是教室改的大通鋪。
開學日,暴雨如注,山路化為泥潭。
鏡頭拉遠,一支奇特的“車隊”在蜿蜒山路上艱難前行,自行車、拖拉機、馬車、牛車、甚至驢車!
老師和自發幫忙的鄉親們,用最原始的工具,載著、護著一批批來自大山最深處的女孩,恿鰨┕蚵乃韉潰詵纈昶≈校撬拖蚰撬耐兇琶烀om難!
嬴稷看得屏住了呼吸,喃喃道:“此路之艱險,不亞于當年秦軍翻越秦嶺!只為…送女娃讀書?”
嬴政則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資源的極度匱乏、地域的深刻不公。
這“上學路”,是后世仍未徹底解決的“公平”難題。
最初招進來的學生基礎極差,連初中知識都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