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忽然覺得……后世有句話,說得甚是在理。”
嬴政下意識地接過衣架,入手沉甸甸的。
他冰冷的目光終于從那個倒霉的床頭俑臉上移開,帶著一絲不解和尚未消散的暴怒,看向自己的曾大父。
嬴稷捋了捋銀白的胡須,慢悠悠地,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
“孩子的童年完整與否,并不重要。長大后,有的是機會……把完整的童年,給補、上。”
最后三個字,他咬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來自老祖宗的智慧(慫恿)。
小嬴政雖然不太明白“補童年”是什么意思,但他看懂了曾大父的動作和此刻微妙的氣氛!
小家伙立刻用力點頭,小手指向嬴子慕,奶聲奶氣地大聲拱火:
“就是!就是!補上!”
“!!!”
嬴子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看著嬴政手里那沉甸甸的實木衣架,再看看她阿父那張黑得如同鍋底、眼神里殺氣騰騰的臉,以及高大父那“深藏功與名”的微笑和小阿父那“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拱火……
電光火石之間!
“哎呀!走錯了走錯了!”嬴子慕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求生欲和敏捷度,她猛地一把拽過自己的行李箱,動作快如閃電,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恍然大悟”的浮夸,
“瞧我這腦子!我們定的酒店在另外一家!在對面那邊!叫什么什么韻來的!對對對!是那家!這家是……是……是我訂錯了!對!訂錯了!快走快走!不然趕不上晚飯了!”
她語無倫次地喊著,一邊說一邊已經(jīng)像腳底抹了油,“嗖”地一下從嬴政和嬴稷之間的縫隙里竄了出去!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和行李箱輪子摩擦地毯的輕微聲響。
“砰!”
房門被她的背影帶得猛地關(guān)上。
房間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
黑著臉、捏著衣架、殺氣騰騰的始皇帝嬴政。
一臉“果然如此”捋著胡須看戲的秦昭襄王嬴稷。
以及眨巴著大眼睛、還沒完全搞懂發(fā)生了什么但覺得十七跑得好快的小嬴政。
還有,一屋子大大小小、形態(tài)各異、在昏黃燈光下沉默“注視”著他們的……兵馬俑。
嬴政緩緩地、緩緩地低下頭,看了看手里那個沉甸甸的實木衣架,又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床頭那四個“門神”,床尾那一排“護衛(wèi)”,淋浴區(qū)的“侍從”,最后落在床底下那密密麻麻的“迷你軍團”上……
后槽牙,再次發(fā)出了令人心悸的“咯吱”聲。
“嬴、子、慕!”低沉得如同寒冰的聲音,從牙縫里擠了出來。
對于某個“貼心”安排了“前菜”的“逆女”來說,西安的秦始皇陵之旅還沒開始,她的“完整童年”補課計劃,似乎就要提前提上日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