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一邊夸張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心絞痛”的樣子。
“所以啊!”她猛地站起來,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我這才特意定了個‘前菜’!用那個主題酒店,先給您,還有高大父、小阿父,打個預防針!讓你們提前適應一下這種‘被兵馬俑包圍’的氛圍!
降低一下明天的沖擊!這就叫……叫……心理脫敏治療!對!就是這個詞!您看,我多貼心啊!多為您著想啊!”
嬴子慕說得振振有詞,小臉上一副“快夸我機智”的表情。
嬴政聽完她這一通歪理邪說,氣極反笑,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哦?如此說來,朕還得感謝你的‘體貼入微’了?”
“那倒也不用太感謝,”嬴子慕嘿嘿一笑,厚著臉皮又湊近了一點,
“您只要不生氣,原諒女兒這點小小的‘用心良苦’就行了。您看,那酒店房間多假啊,兵馬俑做工多粗糙啊,一看就是糊弄人的。明天您去看真的,那才叫氣派!那才叫您始皇帝的排面!!”
她越說越離譜,嬴政看著她那張巧舌如簧的嘴,只覺得后槽牙又開始隱隱作痛。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歪理。”
“哎呀阿父~”嬴子慕見硬的不行,立刻換軟的,“我錯了~下次不敢了~我保證!以后訂酒店絕對避開所有‘主題房’!只訂這種正常的!您就原諒我這一次吧~”她拖長了調子。
嬴政看著女兒那張帶著討好笑容、眉眼間依稀還有幾分當年在咸陽宮小女孩影子的臉,那點怒火終究還是沒繃住,化作了無奈。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揭過,但依舊板著臉:“下不為例。”
“阿父最好了!”嬴子慕立刻眉開眼笑,警報解除了。
就在這時,客廳里傳來一陣低低的、帶著明顯看戲意味的笑聲。
嬴子慕和嬴政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客廳另一邊的長沙發上,嬴稷正抱著小嬴政,祖孫倆排排坐,手里不知何時多了盤酒店送來的果盤。
嬴稷慢條斯理地用銀叉叉起一塊西瓜,送入口中,臉上帶著老狐貍般洞悉一切的笑容。
小嬴政則抱著一顆又大又紅的草莓,小口小口地啃著,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看嬴子慕,又看看嬴政,小臉上滿是“看熱鬧真開心”的純真表情。
顯然,剛才嬴子慕求原諒的“精彩戲碼”,被這祖孫倆全程圍觀了。
“咳,”嬴稷清了清嗓子,咽下西瓜,對著嬴政的方向,用一種極其“誠懇”的語氣說道:“政兒啊,子慕這孩子,雖說行事……跳脫了些,但這番‘良苦用心’,倒也有幾分歪理。
提前感受一下,明日見了真章,或許……嗯,確實能稍減幾分沖擊?”他話語里調侃的意味簡直要溢出來了。
小嬴政也立刻咽下嘴里的草莓,學著曾大父的樣子,點著小腦袋,奶聲奶氣、一本正經地附和道:“就是就是!十七用心良苦!大政不要生氣啦!”
那小表情,學得惟妙惟肖,活脫脫一個小號復讀機。
嬴政看著這一老一小兩個“拱火精”,再看看旁邊笑得一臉“奸計得逞”的嬴子慕,只覺得額角青筋又開始突突直跳。
他剛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又有復燃的趨勢。
“哼!”他再次重重地冷哼一聲,豁的起身,不再理會這三個人,徑直走向套房的觀景陽臺。
高大的背影寫滿了“朕需要靜靜”和“你們這群幼稚鬼離朕遠點”。
嬴子慕對著嬴稷和小嬴政無聲地用口型說:“有你們這么拱火的嗎!”
嬴稷捋著胡須,笑呵呵地又叉起一塊水果。
小嬴政則開心地晃著小短腿,繼續啃他的大草莓,覺得今晚的“戲”真好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