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仔的梅雨季黏膩得像塊化不開的黑巧克力,金正中趴在嘉嘉大廈402室的地板上,ps游戲機的熒光在他右眼蒙著紗布的臉上跳動。三天前在閣樓摔碎古董鏡后,他的右眼突然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此刻正蹲在電視機頂的白發老婦,腳踝處纏著1938年紅溪村的棉線。
靠!又來!正中把游戲手柄砸向沙發,像素小人在《生化危機》的走廊里原地打轉。老婦的虛影穿過顯像管,指尖劃過他的右眼紗布:小弟弟,幫我找找我的繡花鞋好不好?1938年落進紅溪村的溪水里了。。。
游戲機突然發出電流雜音,屏幕上的喪尸貼圖詭異地裂開嘴,露出底下的櫻花圖案。正中的右眼紗布滲出微光,看見游戲界面右下角多出個隱藏選項——「紅溪村記憶庫」,點擊后跳出張泛黃照片:王珍珍穿著1938年的藍布旗袍,頸間戴著與雪相同的櫻花項鏈,被釘在村口老槐樹上。
這不是珍珍姐嗎?正中的手指懸在手柄按鍵上,照片突然變成動態影像:日軍少佐山本一夫的軍刀抵住珍珍咽喉,鮮血滴在槐樹根下的血色壇子,壇口封條顯形出「圣女獻祭」。畫面右下角,紅色血字正逐行更新:「集齊七滴圣女淚,打開永恒之門」。
閣樓傳來重物倒地的巨響,正中扯掉右眼紗布,看見鏡妖的虛影正從天花板滲出,指尖勾著珍珍的一縷頭發:金正中,你不想讓王老師死的話,就用你的游戲機幫我拍七張照片。虛影的雙馬尾辮梢滴著紅溪村血水,正是上周在醫院遇襲的毛優同款。
你、你是紅溪村的怨靈?正中摸索著戴上3d眼鏡,發現虛影的輪廓在眼鏡里變成游戲建模,我警告你啊,我表姐是馬小玲,她的桃木劍可不長眼!
鏡妖突然撲進游戲機,屏幕上的《生化危機》場景瞬間切換成嘉嘉大廈走廊。正中看見虛擬角色舉著的不再是槍,而是臺數碼相機,鏡頭對準了302室的王珍珍——她正在給學生批改作業,頸間的蝴蝶胎記在臺燈下泛著微光。
拍夠七張,王老師就能活過這個雨季。游戲機傳來毛優的聲音,卻混著1938年少女的哭聲,否則下一個自燃的,就是她的學生。
正中的手心沁出冷汗,想起三天前在殯儀館看見的自燃尸體——皮膚焦黑如炭,指甲縫里嵌著紅溪村的黏土。他咬咬牙,將游戲機塞進背包,鏡片后的右眼在黑暗中泛著微光:拍就拍,不過得先說好,不能讓珍珍姐發現!
夜雨敲打窗臺時,正中蹲在302室門口,游戲機的取景框對準了正在晾衣服的珍珍。鏡頭里的她突然轉身,頸間的胎記竟變成櫻花形狀,與1938和照片里的雪完全重合。正中的手指一抖,快門聲在寂靜的走廊格外刺耳。
正中?珍珍的聲音帶著疑惑,這么晚了還拿著游戲機晃蕩?
沒、沒什么!正中迅速轉身,卻看見游戲機屏幕上的照片自動生成血字:「圣女淚x1」。更詭異的是,珍珍晾著的白襯衫上,不知何時多出道指甲抓痕,與毛優襲擊醫院時留下的傷口一模一樣。
回到房間后,正中發現游戲機里的「紅溪村記憶庫」多了段新影像:馬小玲在殯儀館密室翻閱《馬家驅鬼錄》,頁面上用紅溪村血水寫著「金正中,南宋驅魔師轉世,右眼可破鏡妖幻象」。他摸著右眼的紗布,突然想起剛才看見的老婦虛影——她腳踝的棉線,和珍珍圍巾里露出的線頭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