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妖的嘶吼聲還在書房里回蕩,被靈霧裹住的古銅鏡瘋狂震顫,表面的匿靈霧被震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濃得化不開的黑色怨念從裂縫里噴涌而出。
幾乎是同一時間,整棟別墅傳來此起彼伏的玻璃碎裂聲——客廳的鏡面墻、走廊的裝飾鏡、樓梯扶手的反光面,甚至是衛生間里巴掌大的化妝鏡,全部在同一瞬間炸得粉碎,無數玻璃碎片飛濺,夾雜著怨毒的低語,朝著書房的方向瘋狂匯聚。
“不好!它要破封了!”凌越瞬間回神,雙刃橫在身前,靈勇與冥勇雙重力量瞬間鋪開,形成一道黑白雙色的光罩,將整個書房護在里面,“石堅,守住門口!清月,補封印符!護靈,麻煩你用凈化之力穩住銅鏡,別讓它沖破靈霧!”
“明白!”眾人齊聲應答,瞬間進入戰斗狀態。
石堅扛著巨盾堵死了書房門,巖石鎧甲覆蓋全身,硬生生擋住了從走廊涌進來的怨念沖擊;林清月指尖翻飛,十幾張封邪符同時甩出,精準地貼在銅鏡的裂痕處,淡藍色的符文光網瞬間收緊,暫時壓住了噴涌的黑氣;護靈小小的身子站在銅鏡前,掌心的金藍雙色靈光源源不斷地涌出,和蘇曉雨的匿靈霧融合在一起,原本躁動的銅鏡,竟然真的漸漸平穩了下來。
蘇曉雨也立刻上前,再次催動狐族靈力,補充匿靈霧的消耗,白色的靈霧再次加厚,徹底封死了銅鏡的裂痕。她看著銅鏡里瘋狂掙扎的黑霧,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怯懦,只剩下堅定——她能封住它第一次,就能封住它第二次。
可就在這時,書房西側的墻壁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一面偽裝成書柜的暗門,竟然被銅鏡的震動震得彈開了,露出了里面不足十平米的密室。
一股濃重的餿味和絕望的氣息,瞬間從密室里涌了出來。
“誰?!”凌越瞬間警惕起來,雙刃一轉,直指密室門口,“里面的人出來!我們是兩界議會護靈者!”
密室里靜了幾秒,隨即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伴隨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從里面撲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真絲唐裝,頭發亂得像雞窩,臉上滿是油污和淚痕,原本養尊處優的胖臉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眼里全是紅血絲,渾身都在發抖,活像個從瘋人院里跑出來的流浪漢。
可就算他再狼狽,小隊眾人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才是真正的林萬貫。
他的腳踝上拴著一根細鐵鏈,另一端鎖在密室的水管上,鐵鏈的長度剛好夠他在密室里活動,卻走不出暗門半步。看到書房里的眾人,他先是愣了幾秒,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瘋了一樣朝著眾人撲過來,嘴里語無倫次地喊著:“救我!求求你們救我!那個鬼東西要殺了我!兩界議會的大人,求求你們救我出去!”
復生一步上前,伸手攔住了他,眉頭皺得死緊,語氣冰冷:“林萬貫?你怎么會被關在這里?那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分身,到底是怎么回事?”
聽到“分身”兩個字,林萬貫像是被針扎了一樣,渾身猛地一顫,瞬間癱坐在地上,抱著頭瘋狂發抖,嘴里不停念叨著:“是鬼!那是個鬼!是從鏡子里爬出來的惡鬼!它搶了我的公司,搶了我的錢,現在還要吃了我!”
凌越蹲下身,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拿出了之前張弛提供的交易合同、拋售礦石的流水單,還有那張刻著降頭紋飾的紙條,一字一句地問:“林萬貫,事到如今,你還想瞞到什么時候?這面古銅鏡,你到底是從哪里弄來的?分身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萬貫的目光掃過那些單據,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會變成這樣……我……”
“事到如今,你還想撒謊?”復生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骨刺族三千斤高階靈脈礦石失竊,全是你的分身干的!現在礦石下落不明,鏡妖和蛇降族勾結,差點害死我們所有人!你再隱瞞半句,不光是兩界公約的制裁,那鏡子里的惡鬼,第一個就會吞了你!”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戳中了林萬貫的軟肋。他猛地抬起頭,眼里的最后一絲僥幸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他看著那面被靈霧裹住的古銅鏡,像是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東西,連滾帶爬地往后縮,直到后背抵住墻壁,再也退無可退。
“我說!我全都說!”林萬貫終于繃不住了,帶著哭腔喊了出來,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哪里還有半分香港頂級富豪的樣子,“這鏡子,是我半個月前,從東南亞黑市的老鬼手里買的!”
他終于開口,把前因后果,一股腦地全說了出來。
這兩年,兩界靈脈礦石的生意越來越難做,暗界骨刺族牢牢攥著高階礦石的開采權,對人類商戶卡得極嚴,價格說漲就漲,好幾次林萬貫囤的貨剛到手,市場價就暴跌,前前后后虧了快上億。更讓他憋屈的是,不管他怎么打探,都摸不準靈脈礦石的價格走勢,像個瞎子一樣在市場里亂撞。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就在他焦頭爛額的時候,東南亞黑市的老鬼主動找上了他。老鬼說自己手里有一面上古傳下來的玄鏡,能通靈性,窺探靈脈走向,精準預測礦石漲跌,甚至能幫他打通暗界的稀有礦渠道,壟斷整個香港的靈脈礦石市場。
“我當時……我當時真的是鬼迷心竅了。”林萬貫抽噎著,手掌狠狠拍著自己的大腿,“他說這鏡子是玄鏡族的寶貝,有錢都買不到,只要一千萬美金加兩百斤金條就能賣給我。我想著,只要能靠它壟斷礦石生意,這點錢半個月就能賺回來,腦子一熱,就跟著他去了東南亞雨林的黑市,把鏡子買了回來。”
“交易的時候,你就沒發現那個老鬼有什么不對勁?”凌越追問,指尖在本子上快速記錄著線索。
“有!怎么沒有!”林萬貫的聲音陡然拔高,眼里滿是后怕,“交易的時候,我遞金條給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那手冰得跟死人一樣!大夏天的,一點體溫都沒有!還有他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根本沒有焦點,空洞洞的,像個提線木偶一樣!”
他還想起,交易完成的時候,老鬼抬手接皮箱,寬大的袖口滑下來,手腕內側露出了一個暗紅色的蛇形紋飾,看著詭異得很。當時他滿腦子都是銅鏡,只當是東南亞那邊的紋身習俗,根本沒往心里去,現在回想起來,那老鬼哪里是活人,根本就是個被降頭師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