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為郡主,郡主曾被笠陽王府那位下過套,”林斐倒是一點不避諱提及這些女子之事,既然知曉了,那提一提自也無妨,“或許是女兒家之前的爭執(zhí),又或者旁的什么緣故。以笠陽王府那位的性子,同人不合這種事不奇怪。”
溫明棠點頭,目光閃了閃,顯然是猜到了什么,卻沒有插話,而是聽林斐繼續(xù)說下去。
“女兒家外出游玩時,被仆從簇擁著的郡主正巧同個不知哪里來的貌美過人的女子同坐涼亭。眾人過去時,正見郡主同那不知那里來的貌美女子一東一西坐著,那貌美女子主動打了聲招呼,郡主只是點了點頭,而后同她拉遠了距離,其中生份一眼可見。”林斐說道,“這本也沒什么,本就不相識,自是沒必要沒話找話。”
“結(jié)果人群里笠陽王府那位突然嗤笑了一聲,當時是沒說什么,可過后便有風(fēng)風(fēng)語傳出來了,說什么郡主被‘寵慣’了,見不得人搶自己風(fēng)頭云云的。還道同郡主關(guān)系不錯的手帕交都是那相貌不如自己的,說郡主從來只同相貌不如自己之人走得近,顯然是拿對方當陪襯了云云的。眼下遇到個容貌不遜自己的女子,便連笑都不笑了,冷著一張臉,顯然是不悅了云云的。”
原本這等話不傳出來時,眾人不覺那生份有什么問題,一旦傳出來了,再‘細品’一番,立時轉(zhuǎn)了態(tài)度同觀念的自有不少。
“那貌美過人的女子是哪里來的?”溫明棠問林斐。
林斐說道:“風(fēng)月場里養(yǎng)的還不曾露面便被買走的花魁,自是不止貌美,也從未在風(fēng)月場里現(xiàn)過身,是張生面孔,更不曾沾染什么風(fēng)塵氣。”
“被特意尋來,顯然就是特意對郡主下的套。那不笑的表情沒有后頭那些話的話便只是尋常的生份表情,不奇怪;可若是有了那些話,便是冷臉不悅了。”林斐說道,“王爺王妃提起這些事時氣的不行,對笠陽王府那位自是怪罪的,對那被特意尋來下套的花魁也同樣怪罪,便是在我等面前也時常念叨‘那等低出身僅有一張臉的女子骨子里不是什么好東西‘云云的話。
溫明棠抿了抿唇,笑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或許有。”林斐點了點頭,又道,“不過再客氣再有禮,有些觀念也是骨子里的。”
王爺王妃說這些時,顯然沒在意此時孤女身份的溫明棠,先前不知曉溫明棠同他的事還能以不知推脫,可此時已然知曉這位極有可能是女兒未來的妯娌,還說著這些話,顯然要么便是粗枝大葉的沒注意,要么便是不在意了。
嗅覺那般靈敏的王爺王妃又怎可能是什么粗枝大葉之人?說到底不過是不在意溫明棠這個人罷了!
說到底還是有那骨子里對那無權(quán)勢之人的看輕罷了,自己說便說了,哪怕對方是女兒妯娌,比起訴說自己心中的不快來,會不會戳到對方痛處這些根本不在意的。
為人父母者多是疼愛家里的兒女的,這本不是什么值得詬病的事。可心疼女兒到去戳旁人痛處的地步總是不妥的。
其實倒也不能說王爺王妃針對的是溫明棠這個人,甚至若溫玄策還活著,這些話不止戳不到溫明棠的痛處,甚至嗅覺那般靈敏的王爺王妃還會主動讓女兒與之交好。
所以,針對的從來不是溫明棠這個人,而是那些背后沒有權(quán)勢支撐之人罷了。不在意,懶得在意的背后不過是根本沒將照顧無權(quán)勢之人的情緒放在自己的考量范圍之內(nèi)。
所以,看著客套有禮,可林斐還是預(yù)見到了長此以往,若是同住一個屋檐下,會發(fā)生什么事。
郡主當然是客套有禮的,表面上挑不出什么錯處來,可那平日里相處時的彼此互相照顧情緒是沒有的,因為骨子里對無權(quán)勢支撐之人便沒有什么尊重。
當然,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孩子按理說是可以被教導(dǎo)的對世人一視同仁的給予尊重的,可教導(dǎo)她的王爺王妃就是這般的人,根本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且因為下套的那個人是笠陽王府那位,更讓他們尋到了無需更改的最有力的由頭。既欺負女兒的是個惡人,自也不需要改什么了。
“好人被惡人欺負不奇怪啊!”這是王爺王妃的原話,“我家乖囡就是太心善太好說話了,對那打招呼的風(fēng)月女子還會點頭回應(yīng)。若是一開始就沒理會便好了!”至于那些結(jié)交的手帕交相貌不如自己的事倒也不是沒提,而是看似點明的回了一句,“誰說我家乖囡容不下貌美女子的?我家乖囡進宮時同公主們聊的好著呢!那公主里頭可有好幾個生的著實貌美呢!”
這話看似是回答了結(jié)交相貌不如自己的手帕交為閨蜜之事,實則不過是避重就輕罷了。王爺王妃以公主舉例的回答同笠陽王府特意摘出來的那些根本不是一回事。
看似說的是比容貌比搶風(fēng)頭的問題,可實則比的從來不是單純的一張臉,而是容貌連同背后權(quán)勢的問題。
公主的身份再貌美再搶風(fēng)頭難道是郡主能輕易輕慢的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那容下的當真是美貌么?還是那美貌加上背后的權(quán)勢才是真正讓人有‘容人雅量’的理由?甚至若有人當真想更進一步加以試探的話,將美貌同權(quán)勢分開來試探一番,屆時……那場面怕是不一定好看的。
畢竟,人性總是經(jīng)不起試探的。
王爺王妃這般骨子里的認知,自是不可能改的,對方也不覺得需要改什么。于自己而,那關(guān)系既是能避嫌的關(guān)系,自也不是非要將對方改變不可的了!
畢竟,對方也不是什么惡人,不至于會引來大理寺案子的地步。
他們只是嗅覺靈敏了些,骨子里對有些人不放在眼里,而那有些人里頭又包括了自己未來的枕邊人。如此一想,自是離得遠些,客套些的好!
這般的客套遠離既是對自己未來的枕邊人好,畢竟,他當然是見不得未來枕邊人被這般下意識的,不自覺的,甚至都不覺得是‘輕慢’態(tài)度的‘輕慢’的;于對方而也是一件好事,上一回下套的是笠陽王府那位身上臟的不能看的實打?qū)嵉膼喝耍乱换厝舨皇沁@等惡人又當如何?不管如何,他是不希望溫明棠似那個被借來用的‘貌美女子’一般成為那引燃雙方怒火的引線同互相針對的棋子的。
嘆了口氣之后,林斐問溫明棠,“聽趙由說,你今日同紀采買說買宅子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