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滿大街的懸賞緝拿配上已然被剿滅的起義軍隊逼的行刺之人哪里還有旁的路可走?有些話雖然沒有明說,可做的事卻明明白白的告訴了所有人,驪山的陛下是在逼那行刺之人對宮里的陛下動手!
若是當真叫刺客得手了,那自是再好不過的事,只要不是死在人前的,很多后患都能通過種種法子解決了;若是沒有射殺成功,叫宮里的‘陛下’在人前露怯,于那些‘奇貨可居’等待下注之人而,自也會后退一步,再次觀望起來。
可說這算計是將自己縮在烏龜殼子里,打著再名正順不過的‘懸賞緝拿’的幌子在借刀sharen!
“去同相府的說一聲,就說‘好在人沒死,若是這條命因為這一出毒計給送了,犯下這么大的孽債,再看那險些因為這毒計送命之人——明明知曉緣由,卻也愿意配合他們誅殺貪官家眷’將人勸回來‘,這般’以怨報德‘’反咬一口‘的行徑最好祈禱這世間莫要真的有什么孽果輪回,也莫要有什么是非公道,更祈禱老天爺是個尸位素餐的睜眼瞎來的好‘?!睏钍献謇险f道。
這話……自是傻子都聽得出里頭明晃晃的嘲諷!
相府大人聞嘆了口氣,同楊氏族老一般,宮里的陛下如尋常人一般被’駭到‘,由此向他們展示了自己也只是個普通人這一出,他同樣并不意外。比起這個來,還是楊氏族老說的那些話更戳他肺腑。
“簡直是……還好人沒死,若不然,縱觀前頭種種行徑,他這般‘以怨報德’當真是造孽啊!”相府大人感慨著,又對身邊人吩咐道,“那些護衛得力之人記下名字,往后需關照一二?!?
身邊人道:“也沒有那么多,就一個而已?!彼^的’那些護衛得力之人‘根本不存在,而不是被提前調走了,就是驚呼了一聲,癱倒在地的懦弱之輩,關鍵時候,只有一個’宮人‘上前幫了忙。
“若沒有那‘宮人’,陛下不死也要身上掛彩的?!鄙磉吶苏f著,瞥了眼面前面色愈發凝重的相府大人。
至于掛彩之后……那動點手腳,讓人’重傷不治‘也不是什么難事,畢竟’那些護衛得力之人‘都能被調走,還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真是……吃相太難看了!也真是在做孽??!”相府大人想起楊氏族老帶給他的那些話,搖頭嘆道,“還好……陛下還是好福氣的,那得力護衛真真是要重賞的?!?
身邊人看向相府大人,當然知曉自家主子的心思。這一句’陛下好福氣‘既是對那未死撿回一條命的宮里的陛下的感慨,同時也是對驪山那位這般’以怨報德‘’借刀sharen‘的毒計未成功,未造下孽債的感慨。
只是這些……也不知驪山的陛下領不領情了。不過既然能點頭同意這等毒計,多半一時半刻是理解不了這等毒計未成的’好福氣‘的吧,而是指不定還要憤怒大發雷霆了。
……
相府大人身邊人猜的不錯,得知宮里那個放羊漢竟然未死的陛下確實發了怒。
站在殿外的皇后聽著殿內傳來的’砸東西‘聲,以及那齒縫中蹦出的’他真是好運氣‘的冷笑聲,皇后搖了搖頭,也不知是不是離陛下太近了,’遠香近臭‘的,叫人愈發的有些想遠離面前這個陛下了。
那借刀sharen的毒計……委實太難看了!她總覺得如此不道義,卻也不敢多說,畢竟陛下這些時日那愈發陰郁的眉眼近在咫尺,自己即便硬著頭皮把勸諫之話說了,看那副陰郁的眉眼也知道陛下不會聽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總覺得自從來了驪山,陛下好似愈發‘難看’了,也愈發的小人手段頻出了。
是因為那兩個’司命判官‘蠱惑了他的原因嗎?還是他本就是如此?皇后只覺得自己這些時日嘆的氣比往年一整年加起來的還要多的多!
只是她不知,她此時在這里感慨之時,那同處行宮的兩個’司命判官‘也有相同的感慨。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說實話!這般陰毒……真是連我都嚇了一跳!”那子君兄出手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問周夫子,“你呢?可曾想過他竟干得出這等事?”
對面的周夫子搖頭,停下了手里落子的動作,對面的子君兄見狀也不催促,而是問他:“出乎我的意料了,可有出乎你的意料?”
周夫子點了點頭,只是眉心略略一擰之后,又道:“有種意料之外,可細一想卻又情理之中之感?!?
“若沒有驪山這一出,這’少年天子勤奮聰明‘幾個字未被打破,我等所見他不止是個天子,甚至還是個同先皇比起來更好的天子?!敝芊蜃诱f道。
“原先所有人都是這么想的?!弊泳终f道,“只是沒成想眼下的他一出手……能叫你我二人這般的人都被駭到了?!?
“他做出如此毒計而不自知,反而還覺得理所當然,甚至覺得宮里的那個沒有主動配合自己乖乖去死,委實’太不懂事‘了,叫他覺得心酸、委屈、憤懣難平?!敝芊蜃诱J真的想了想,說道,“尤其對面那個殺葉家的不管是真蠢還是假蠢,只看那行動,其實是在勸他’回宮‘的,若加上這一茬,陛下真真是以怨報德,借刀殺恩人,好毒的手段!”
“我等造孽好歹也清楚自己在造孽,他卻是造孽還覺得委屈了,因為對方沒有主動去死,簡直似那未長大,時時刻刻需要旁人哄的孩童一般。”子君兄說道,“只是尋常這等孩童多半到不了這地步,也沒有這般大的本事和權利去做這等事的,可他有!”
“真是……肆意妄為的胡來??!”周夫子唏噓了一聲,同子君兄對視了一眼,雙方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我等是小人,為求活命上躥下跳的。卻也沒有攛掇、蠱惑他至這般的本事……”
“尋常人即便想也很難教出個做孽而不自知,且還覺得理所當然之人來的?!弊泳窒肓讼?,指了指屁股下的蒲團,“一般人……沒有這般大的權利的?!?
“可他有?!敝芊蜃诱f著,嘖了嘖嘴,“他凌駕于眾人之上的可不止權利,好似連同那對人對事以及對世道的感知都是凌駕于眾人之上的?!?
“你這話……說人話就是他不拿人當人的。”子君兄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道,“雖說手里的權利大到他這般,還當真拿人當人的不多??啥嗌佟彩且谘谝环?,不能明著來的,因為心里清楚這種事其實是惡的,是不能顯露于人前的。又或者干脆就是先帝那般的,里里外外都是那副孬種糊涂樣!可他不同,一邊自以為,且是當真自以為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明君,一邊拿人不當人,且連遮掩都不遮掩,不是他忘記了遮掩,而是他骨子里好似就從來不覺得這種事需要遮掩,而是理所當然的?!?
“這般下去……我等看了都害怕之人,莫說善人了,就是尋常人看到了,都要被嚇到了吧……”周夫子眉心擰起,嘀咕了起來,“本以為……他怎么都能回去的。莫到最后假的成了真的,真的反成了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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