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民起義剛被摁下,這異族又起了異心。
陛下身邊的守衛一旦松懈,便有人嗅到苗頭,開始動作了。
皇后心中冷笑:果然,今夜驪山行宮的這把火是沖著他去的。他知曉之后,當即走人了,也難怪會許諾‘明日回來’,想到宮里那個牧羊漢,皇后心中嘆了一聲:大抵是物傷其類。看著這個被陛下扔來扔去替自己擋災的‘孿生兄弟’,皇后忍不住搖頭。
一方是真可憐!一方也是真無情!
可憐的一方做的再好,陛下要回去,不還得乖乖為陛下讓路?那無情的一方這般冷漠薄情,不少手段甚至是上不得臺面的小人手段,可到最后還是只要回頭,那皇城的大門便再度為他敞開了。
說實話,這委實也太不公平了!皇后抬頭,望著夜空中劃過的流星,心中滋味莫名!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自己此時也成了被拋棄的那個,還是眼里實在進不了這樣的沙子。
她自幼被教導的端莊賢淑,那想象中的,心里描畫出的未來攜手共度余生的夫君她想過會有各種各樣的毛病,卻從未想過會是一個這般的‘小人’。
同‘小人’共度余生,天底下哪個女子,甚至哪怕是那同樣‘小人’的女子,想來也是不曾想過要同一個‘小人’共度余生的。
這‘被拋棄’來的猝不及防,迫使她要冷靜下來重新謀劃一番了。
正這般想著,聽外頭來報:“靜太妃身子不適,想要喝……”
話未說完,便被這位自來了驪山之后,一貫行事得體、溫和順從的皇后打斷了:“喝什么喝?她要喝自己做去!”
這話不止聽的來傳話的嬤嬤一驚,便連一旁還未離開的侍衛統領也是一愣,只是比起嬤嬤的驚訝,侍衛統領眼里閃過的是一絲‘贊許’之色。
雖然或許不定懂那些貴人謀劃的大局什么的,可在其位行其事,既是掌管侍衛的統領,對手里的刀能做什么,有幾分威力還是清楚的。
驪山的兵馬雖然比起大榮的來可謂滄海一粟,可在驪山,這些兵馬足夠讓人橫著走了。若不是似陛下一般另有考量的話,有這些兵馬在手,哪里需要看靜太妃臉色過活?
“多派一隊人過去守住靜太妃的大殿,莫要讓靜太妃同那與其茍合的奸夫隨意進出!”皇后說道。
陛下不在,眼下驪山行宮中做主的自是皇后了,管她一介女流,后宮不得干政什么的,這里是驪山行宮,又不在皇城之中,誰管的了這些?
侍衛統領應聲離去,待侍衛統領走后,皇后娘娘上前將嬤嬤扶了起來,說道:“往后也莫要理會罪人靜太妃了,你等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莫用理會她,至于一日三餐……唔,眼下暫且照舊著,多的一律莫要理會。”
明日‘陛下’既然要來了,她這個皇后同宮里那群妃子自也一樣,管那位牧羊漢碰沒碰過,在陛下眼里都‘臟’了。皇后吩咐罷之后,交待面前的嬤嬤:“待陛下回來了,記得叫我一聲。”說著抬手掩唇打了個哈欠,“眼下,本宮要休息了。”
夜半三更本就是休息的時候,更何況今日還有的睡,明日待那牧羊漢一來,為活命商量接下來該如何行事時,怕是沒得睡了。
再者,以陛下的脾氣,都不定樂意見到那位自出生起就被迫分離的孿生兄弟,或許直接將人打發來驪山了,如此……算一算,或許都不用等到天亮,便能見到那位陛下了。
……
皇后猜的不錯!夜半三更被人叫醒的‘阿棋’待看到叫醒他的不是尋常宮人,而是那位相府大人時,不由一驚。
下意識的摸了摸胳膊,雖說那一次行刺因著‘阿曼’及時相救,并未受傷,可驚慌之下,他自己一個沒站穩摔了,而后胳膊脫了臼,雖不是什么大事,也及時接回去了,可這兩日胳膊依舊是酸痛著的。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陛下’收拾一番,老臣送你離開這里。”那位相府大人看著他,眼神里有悵然也有憐憫,他說道,“放心!老臣不會離開,會陪著你的。”
突如其來的一茬讓‘阿棋’有些發懵,待看到‘阿曼’指了指一旁搭在屏風上的龍袍時,他一怔:“是他回來了么?”他問道。
相府大人嘆了口氣,說道:“總是旁人的位子,不是你的。”他說著,看向阿棋,隱晦道,“他毛病很多,只是個普通人,你也一樣。大家都是普通人,可他運氣好些,這位子……他已經坐上去了。老臣知曉你是個好孩子,既是好孩子,當知曉一個好人……是不能胡亂拿旁人東西的。”
其實,于相府大人而,本不會說這么多話的,可不知是不是這些時日的事委實令人感觸太深了,以至于他多說了不少本不當說的話。
“不過你放心,老臣會一直陪著你的。”那位相府大人看著他,說道,“如此,他放心,老臣也放心。”
這話一出,幾乎等同明說了。那個‘他放心’自是指的陛下放心,有相府大人在阿棋身邊跟著,等同眼線,如此……自才會讓陛下徹底放下心來。該擋災時丟出去擋災,不需要了,也容易處理。至于老臣也放心……大抵是怕面前的‘阿棋’莫名其妙的,在沒了‘替人擋災’的用處之后,突然死了吧!
阿棋顯然聽懂了相府大人的話,一邊起身穿衣裳,一邊吸著鼻子,說道:“還好!是因為他回來的關系,不是因為我之前的表現叫大人你失望了。”
“怎會?”聽著這樣的回答,相府大人嘆了口氣,知曉了‘阿棋’的成長經歷,自是清楚他為何這般‘膽小’‘惶惶’的。從來也沒有碰到過什么好機會的他若是因為自己的表現不好而失了大好的機會,自是惶惶害怕的。
“誰面對刺客的刀不怕的?他比你怕的多了!即便周圍守衛眾多,卻依舊跑的比你快,喊救命的聲音也比你更響亮。”相府大人說道,“你的表現沒有令人失望,沒有誰規定陛下一定要是個天縱奇才的。這樣的皇帝,史冊上也找不出幾個來。”
阿棋吸了吸鼻子,笑了笑,又轉頭看向‘阿曼’,他道:“我想要陳錦跟我走。”
“陳錦?不是在外頭么?”相府大人說著,見阿棋面露驚訝之色,笑了,“這不是你的朋友?”
一聽這話,阿棋就知曉阿曼對相府大人袒露了真實身份,他看向阿曼,問道:“你也一起去么?”
阿曼點頭,見阿棋笑了,他道:“我們一起去。”他說著,又看向相府大人,“和相府大人一起走。”
當然,雖是不得不離開皇宮了,可有些話他還是想對相府大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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