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害人而不自知,那所謂的不自知也從來不是去禍害無辜人的理由。
“不知”“不懂”從來不是害人的理由。這一點,‘童大善人’這等精通‘害人’之道的人當然懂了!
“果然慈悲!果然眷顧啊!”唏噓過后,童不韋喃喃道,“眼看這折磨也快到頭了,雖說不是我想助你,是為了我父子自己,可這恩你姓張的還是得了的。”
對面的童公子笑了,他看了眼外頭院子里打著哈欠做事懶散的下人,嗤笑道:“爹,我看你這些時日如此寬和待人還以為你轉性了,一聽你這話才叫我明白過來你還是那個‘善人’。”他說道,“可那張采買同那個趙司膳估摸著沒那么容易被糊弄過去的。”
“你這恩……他們不定會認的。”童公子說道。
“本也不打算問他要這個恩,而是想問‘慈悲’的天公佛祖以及閻王爺要的恩,畢竟……你我這一遭也算是嗅到了天地鬼神的意圖,將禍害并攏一堆去了,如此算不算為民除害?”童不韋說著,看向童公子,又瞥向自己手頭的賬本,“既然為民除害了,那我得這個機會或許是老天爺的獎賞,同那算命的說的那些或許并不是一回事,畢竟,他也不是老天爺!”
雖是‘至死不悔’的決定了,可那么大的事,做起來又怎可能不怕?總要為自己尋些理由的。
“我會小心的。”童不韋喃喃著,抬頭再次看向童公子,看他無聊把玩自己手里折扇的模樣,那一日哭的情真意切要他好好的是這小子,眼下沒有半點動容,覺得無聊的也是這小子。
他當然知道那一日的感情是真的,可這小子……實在不是什么長情之人。情緒上涌之時誰沒有?一旦過了,也就這樣了。
薄情而寡義,說的就是這小子。
童不韋深吸了一口氣:他還是希望兒子能記他記得久一些的,畢竟他都為兒子‘至死不悔’了,付出了那么大的代價,他這個‘童大善人’又怎會不想要這份厚重恩情的回報?
兒子自己也說了,他……還是那個‘童大善人’!就如案上這塊擺著的石頭一般,那‘有石入口,有口難’依舊是他最擅長的招數。
……
夕陽西下,溫明棠、梁紅巾帶著趙司膳特意做的甘草水果起身準備離開了。
“有些事換個角度想想也就知足了,因為看到了天公這份眷顧,將他拉了出來,還為他攬了一部分責任。”趙司膳說道,“先時說的那些確實是他一家沒有半點虛的,可換個角度想想,其實一家子做的那些事卻也在他能擔得起的范圍之內,至少沒有出去借高利什么的。雖總是瞎攛掇,捂著耳朵當聽不見就是了。”
“再者,人嘛,有多少人經得起這般細究的?于我二人而,不胡亂惹事,再加上不住一起,也能接受。”她說道,“我二人對此很滿意。”
“他們不定能滿意的。”梁紅巾嘀咕道,“畢竟得了‘神仙活計’也不見知足同感恩什么的,還到處嚷嚷。幸好‘神仙’是看不到摸不著的,若是看得到摸得著,旁人眼見張俊兒張秀兒無端得了這么好的運氣,指不定也要去尋‘神仙’索要張俊兒張秀兒這樣的運氣了,畢竟比一比,能比過他二人的人不少。如此……不是反過來為給自己好運氣的‘神仙’惹麻煩?因為‘神仙’偏心張俊兒張秀兒嘛,這般的偏心舉動有人看到了指不定要告官,指責‘神仙’不公正,瀆職了呢!”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神仙待他們那么好,卻反被他們的嚷嚷連累了,誰還敢眷顧他們?’”梁紅巾唏噓道,“不眷顧了……他們哪里還有那源源不斷的好運氣?”
看梁紅巾這般感慨,溫明棠笑了:“我們梁女將的高見一向頗有道理。”她說著,望向那輪即將落山的日頭,“神仙指不定還真要換人眷顧一番了,至少得挑個不會連累自己的眷顧吧!”
“你二人今日一走,宅子就要開始布置了,真沒想到那么快,”趙司膳感慨不已,“竟是當真要成親了。”
“而后生子什么的,人總是這么個路數過來的!”梁紅巾說著將胳膊肘抬起搭在溫明棠的肩上,“接下來是小明棠的,而后估摸著湯圓、阿丙的喜酒也有我一份……”
看笑瞇瞇的說出這些話,并未像往常那般說出‘我若是尋不到可心人的話,你等的孩子認我做干娘,我財產不多,但會都給他們,盡好干娘的義務,老了記得叫他們照看我一番,莫叫我被……唔,就是那個‘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就行!’的梁紅巾,趙司膳同溫明棠對視了一眼,兩人交換了個眼色,看向梁紅巾,對她二人望來的促狹的眼神,梁紅巾也不避諱,笑著瞥向街邊角落里跑來跑去的貍奴:“小貍奴也學月老牽線搭橋了,八字還沒一撇呢,再議吧!”她嘀咕著,又撓了撓頭,“畢竟一見面就攔住我問我‘女俠可有婚配’的興許腦子不好使,不過手藝確實不錯,那‘花木蘭’捏的是真好……”
夕陽西下,映得整條街紅彤彤的一片,看著就是個紅火的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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