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止這一回,上一回帶著趙司膳的甘草水果回去途中還碰到他了,我見他眼睛都離不開我身邊帶著的甘草水果,便給他了。”梁紅巾說道,“左右在趙司膳那里已然吃飽了。昨日同趙司膳說起這一茬事時你還沒過來,趙司膳還笑說‘這般好’。”她說道,“趙司膳同我說莫要勉強,可若是有好的,也莫要拒絕。”
溫明棠笑著‘嗯’了一聲,道:“我那份也送他肚子里去了。”這個‘他’自是指林斐了。
“等趙司膳那糕點鋪子開業定要去捧場的,這些時日就不叨擾她同張采買新婚燕爾了。”梁紅巾說道,“我這段時日空閑就來你這里……外加去城外尋他兩頭跑了。”
溫明棠笑了,記起梁紅巾說的那人養了只玄貓,想了想,道:“我那里還做了些小魚干當零嘴兒,你一會兒帶上!”她說道,“下回再做些不放調料的小魚干,貓兒狗兒吃不加料的能活的長壽些。”
“還有這說法么?”梁紅巾聞頓時來了興致,問溫明棠,“先時怎的沒聽人說過?”
因為那是后世‘科學’的事了……溫明棠笑了笑,當然沒有在梁紅巾面前提這個,而是頓了頓,又道:“快中秋了,屆時我會去梧桐巷宅子那里做些月餅,你記得過來尋我拿月餅。”她笑道,“今歲朝廷事多,很多事都放不開手腳去做了。在公廚做月餅的事就不要想了,還好梧桐巷宅子的廚房搭好了,好些人尋我做的月餅也能有個做月餅的地方了。”
這里頭自然有公廚常客虞祭酒、名士王和等去歲食過她做的月餅之人。
送走梁紅巾,午食過后歇息的空檔,荀洲過來了,一同帶來的還有王和要求的月餅禮盒數量,除了自吃還有不少都是饋贈好友的。
看著那么多數量的禮盒,又想到梧桐巷宅子里那比旁人家宅子更大些的廚房,溫明棠不禁感慨廚房做的那么大,以至于那些匠人再三確認一番還當真沒做錯。
畢竟是個廚子,眾所周知,廚子身邊總是能自己‘長出’吃貨朋友來的,小廚房又怎會夠?
“其實明棠妹妹開個私廚也成了!”荀洲唏噓道,“生意不會差的,明棠妹妹的手藝還是很能留客的。”
溫明棠笑道:“還當真有這個打算,等過段時日再說吧!”那些對往后生計的打算,林斐已經同她提過了。
荀洲“嗯”了一聲,功課愈發繁忙,準備參加下屆科考,自是抽不出什么空檔來看溫明棠了,又想起前兩日黃侍中突然上門來看他,這突如其來的登門拜訪可將荀洲嚇了一跳。
卻不料那黃侍中看他坐在滿屋的書冊中邋里邋遢的模樣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捋須道:“讀書好啊!好好讀!只要不是那美人在懷,老夫就放心了!”
這話一出,饒是荀洲是個榆木疙瘩都聽得出黃侍中的外之意了,他不討厭那位黃三小姐,可眼下八字還沒一撇呢,自是不會早早定下、許諾什么的。
回憶了一番自己的過往,確認他荀洲是個正經人,并沒有什么痛女子來往的經歷之后,荀洲不解,對黃侍中道:“學生不是那等人,再者也未同什么女子來往過。”
黃侍中聞卻是瞥了他一眼,道:“那朵迷倒了神童探花郎的花兒難道不在同你來往的行列之內?”
溫明棠一聽這話怔住了,荀洲也笑了,而后又說起了自己的回答:“我不解的很,雖說先前老師曾想過讓我照顧明棠妹妹,可明棠妹妹名花有主了,且那主還是那般的良人,他怎會想到這些上頭去的?且我曾說過我同明棠妹妹之間無男女私情的。”
“結果黃侍中道‘到底是那般美人,我遠遠看過一回。怕先時沒有私情,隨著年歲漸長,愈發長開,花兒出落的愈發鮮艷,沒有私情,也因為那‘美貌迷人眼’有了不同的心思。’”荀洲笑道,“我聞都笑了,問他哪兒跟哪兒啊!我荀洲豈是這種會拆散他人姻緣之人?”
“結果黃侍中道他當然知曉我知禮數了,可既然涉及‘兒女感情了’,那‘全然不動心’同‘知禮而回避’是不一樣的。”荀洲說道,“他讓我再來看看這朵迷倒了神童探花郎的花兒確認一番心思,畢竟師母當年名頭那般響,他也有些擔憂的。”
溫明棠聞笑了,瞥了眼荀洲好笑的眼神,大大方方在原地轉了個圈,問荀洲:“如何?敢問荀師兄是何等情況?”
荀洲笑道:“明棠妹妹這般坦蕩了,便是真動心的也當說不動心了,因為真動心必是真的喜歡,既是真的喜歡自當為喜歡之人考慮的。明棠妹妹這般坦蕩,顯然是不想摻雜私情的。這是為人者的品行問題!更何況我對明棠妹妹確實只有照顧之誼罷了,黃侍中多想了。”若是當真有意,不過相隔一歲而已,去歲林斐還未表態之前,他便有所動作了。
溫明棠點頭,道:“那想來黃三小姐這朵花兒,黃侍中真想為你留著了。”
“那里也同樣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呢!”荀洲笑道,“只是黃三小姐被催得緊了,將我搬出來罷了!離科考還有幾年,很多事還說不準。只是黃侍中為人父的擔憂之心,我等自是要體恤的。”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溫明棠笑了笑,正要說什么,荀洲卻忽道:“我這里坦蕩的很,只是……明棠妹妹可還記得李源?”
溫明棠一怔,許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不過不錯的記性讓她很快便記起了這一茬:“我記得黃三小姐他們同李源還有些遠親?”
荀洲點頭“嗯”了一聲,道:“黃侍中會來尋我聽聞也同李源有關。”他說道,“你同林斐的事他也聽說了,原本不聽不看也就算了,聽到了,心里便不舒服了,再者加上這些天關于溫夫人的名頭又起來了,聽聞他在街上遠遠見過你同林斐一眼,回去……就不是滋味了,嚷嚷著‘他先看上的’‘林斐奪人所好’,原本他嚷嚷著大家也就隨便哄一哄,左右他房里通房侍妾都有幾個了。結果前些時日李源突然嚷嚷著要把房里的通房侍妾送走,說是先時‘林斐橫刀奪愛就是以他不能給明棠妹妹你名份自居的’,他這些天想了想,突然覺得自己也能做到林斐這般了,遂想把房里人都遣了,再來尋你……”
看著溫明棠陡然沉默下來的表情,再看也不知是不是聽到他過來特意過來的林斐,荀洲朝林斐點頭打了聲招呼之后,繼續說道:“當然,后來還是被家里摁住了,聽說是給他新尋了幾個同明棠妹妹有那么兩三分相似的美人,其中一個還頗擅廚藝……”
話未說完,便聽林斐道:“兩三分相似……是個什么相似?”
“就是都素面朝天的一張臉,說是相似……既然只有兩三分,那所謂的相似自是勉強的很。”荀洲說著,看向林斐,說道,“放心!明棠妹妹這張臉哪里來的那么多相似之人?”
對面的林斐‘嗯’了一聲,卻道:“他倒是還挺多情的!娶了幾房妾室、通房,又過了一年多之后,竟又想起明棠來了。”他說道,“我還以為先時已將他的心思徹底掐了。卻不想他那心思掐滅起來是那般的容易,隨便幾句話就能掐滅了,可重新起火也同樣容易,隨便看幾眼,外加上些風吹草動的聲音入耳,便又似那干柴遇烈火一般,一下子點著了。”
這話……實在陰陽怪氣的厲害,荀洲沒忍住哈哈笑了兩聲,道:“他家里也看得懂他這般容易起火的心,遂塞了幾個美人給他那顆易燃又易滅的心降了降火,黃侍中也清楚這個,將前因后果講的忒詳細了。”
既是過來人,自然不可能不懂李源的心思了。
“黃侍中道既是俗世之人自然不可能免俗,那‘第一美人’的名頭雖是虛的,可‘虛榮’二字既會存在,自有其道理。”荀洲說道,“黃侍中說他也知曉我知禮,可也怕我會犯有些男人會犯的錯誤——一個給人貼金無數的‘第一美人’,更遑論模樣也確實名副其實,挑不出毛病來,哪怕沒有真正的感情在里頭,很多人……也是抵擋不住的。”
“因為‘虛榮’、‘面子’同‘風光’吧!”溫明棠笑道,雖是說的自己的事,女孩子卻很是平靜,她道,“就似吃飯上鴻雁樓,那繡衣要最頂尖繡娘所繡的一般,這‘第一美人’的名頭就是這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