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理論上說,陛下的計劃其實還是能繼續下去的。
一邊不斷的‘喂’些希望給驪山上那四千兵馬,壓住那群兵馬,叫他們的亂不鬧到外頭來,一邊繼續等著,等著那城中細作主動上勾,待細作同兵馬碰面之后,想辦法讓兩方‘玉石俱焚’,至于那四千兵馬的家眷,則作為‘功勛子弟’家眷存在著。如此……便能體面收場了!
可不斷的‘喂’希望一事,陛下偏偏沒有本事做好它!若是做得好,昨日也不會這般‘拖著’了。陛下不止壓制那些兵馬之事做不好,那等待細作上勾之事……那所謂的細作若是遲遲不上勾該如何是好?
“陛下所謂的計劃……只要讓那群細作遲遲不動身,自己就會亂的。一個計劃能成的關鍵不捏在自己手里,而在那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細作手里……在我看來,這叫個什么計劃?”算命先生嘆了口氣,說道,“要讓陛下的計劃生些意外出來也委實太容易了,都不用做什么,只消等,一直拖著,拖不下去的……到最后還是陛下。”
“陛下想讓自己‘干干凈凈’的解決這件事,驪山上的那群人就不能死。既如此……那奢華的驪山行宮金銀財寶不少,卻不能當飯吃。而陛下顧惜聲名,自然不能不讓人運食材上山,將人直接困殺餓死在驪山行宮之中。一來二去的,此時驪山之上又都是些‘自生主意’之人,管控的再嚴苛,那兩個陛下的事都會隨著那些往返的食材一道流回長安城中的。”算命先生說道,“好好的籌碼,叫他越摸越臭了。”
當然,有人將籌碼越摸越臭的同時便有人越來越好。
那兩手空空如也,都不消同他打一聲招呼,就能將其隨便扔的替身陛下的事會隨著那些上山下山的食材一道流入長安城中。
原本什么都沒有的放羊漢,因著陛下的‘拖著’,因著那所謂的‘細作不上勾’而遲遲不斷的‘拖著’,越‘拖’,這‘兩成半天子’便越發的被更多人所知曉。
又想起那幅畫,書齋東家忍不住拿過算命先生案頭的話本翻了起來,看向那幅似讖語一般的畫作,他唏噓不已:“果然啊!年月日值功曹化身的是放羊漢,不是旁人。”
又想起那來的極巧的‘細作’,原本以為那活閻王的人遠在邊關,手伸不到那么長。可看了趙孟卓的事才發現活閻王的人遠在邊關不假,卻不妨礙他于千里之外,捕殺一介大理寺卿,且還是個聰明、厲害有本事的大理寺卿。
既然有捕殺一介大理寺卿的本事,那布置個‘細作’之事又有什么難的?如此再看,陛下的計劃——那所謂的細作何時出現究竟是誰說了算的?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如此……他豈不是在幫他人做嫁衣?”書齋東家想了想,對算命先生說道,“平白讓個什么都沒有的放羊漢成了被很多人都知曉的‘兩成半天子’。”
“有舍必有得,有得必有舍。比之宮里那個七成半天子,兩成半天子算得了什么?”算命先生搖頭道,“形勢瞬息萬變,此時于他而最重要的是那七成半天子,不是那兩成半天子。”
至于什么時候兩成半天子重要了……等前頭的七成半天子氣數已盡再說吧!
“若是如陛下一般貪心,什么都想要的話,看到這崛起的兩成半天子必是不滿的。畢竟你我這旁觀之人都看懂了這放羊漢從頭至尾什么都沒做,只是乖覺聽話,老實配合,結果拖著拖著,那‘時間’就助他成那兩成半天子了。”算命先生笑道,“他們在博弈,這放羊漢卻因著時間的助力在撿漏呢!”
“人……看到有人撿便宜,尤其撿的還是自己的便宜,心里比之看到那尋常撿便宜之人更是不滿的。”算命先生說到這里,笑了,撇了眼此時還無所察覺的書齋東家,開口提醒他道,“還記得張俊兒張秀兒盯東家兜里銀錢……”
話未說完,便看到書齋東家下意識的伸手捂了下自己腰間的荷包,待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之時,書齋東家也忍不住笑了:“還真是……”他說道,“張俊兒張秀兒盯他兄長兜里銀錢我看了也只是尋常人的反應,覺得這般做不好,卻也僅此而已了。可一旦他二人盯東家兜里銀錢了,我這個同為東家的便下意識的將心提起來,小心留意上了。”
“所以,人之常情的本能會叫那博弈的兩方看這什么都沒做,那便宜卻自己送上門來的放羊漢不滿的。這是人的本能!不止小氣的陛下有,那有耐心慢慢布局捕殺趙孟卓的高明獵手亦有。”算命先生說道,“不同的是糟糕的獵手陛下壓不住那火氣,將難看的臉色全擺在臉上,不止擺臉上了,甚至還忍不住在同人博弈之時分出心去教訓一頓那一旁撿漏的放羊漢;可那有耐心慢慢布局捕殺趙孟卓的真高明獵手卻是不止不將難看的臉色擺臉上,還清楚自己此時在做什么,那分出心去教訓一旁撿漏的放羊漢的事,他此時是不會做的。”
不等書齋東家說話,算命先生又道:“發現了嗎?若我等是那撿漏的放羊漢該怎么做?”
“識趣,知分寸,老實,坦誠以及這等時候不要主動跳出來拿主意,而是不斷的用‘老實’的舉動給那博弈的雙方一個訊號——我很老實的,知曉這是撿的你二人博弈的漏,不是我的東西,我不會胡亂拿,請你等放心。”算命先生笑道,“雖然博弈雙方都不會當真放心,可他擺出的姿態挑不出半點毛病,也沒有趁著這時候去掌控那四千兵馬,而是將自己當成個聽之任之的死物,這般將自己壓到塵埃里的‘最低’姿態,反而避開了那‘打出頭鳥’的禍事。”
“若是他此時跳出來,隨便哪一方捏死他都如同捏死一只螻蟻般容易。”算命先生說道,“他不動,就是最好的,時間自會助他,甚至助到有人主動為他披上那一身黃袍。”
“直到那時,才是他真正需要開始謀劃動作之時。”算命先生說到這里,垂下眼瞼,“同父同母卻不同命?一方生出來為放羊漢就永遠是那放羊漢了嗎?于他而,命運的補償同饋贈此時才剛剛開始,他眼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靜靜的等著接受命運贈予他的補償同饋贈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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