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用他自己的話來說就是這些年整個欽天監上到那群精明的老人,下到那等受了肥差的欽天監新人,哪個不是他補貼著的?”林斐說道,“整個欽天監都是他養著的,他是他們的衣食父母,自是衣食父母要死了,也想讓受了好處的‘兒孫們’一道下去孝敬自己這衣食父母的。”
那監正補貼給眾人的錢……可是他給的買命錢!豈有收錢時喜笑顏開,一到要‘還命’了就大聲咒罵之理?
“他道‘若是不想還命,一開始就不要受他的好處啊’!”林斐說到這里,頓了頓,又道,“至于欽天監那往日里人人艷羨的肥差……這個案子的事一旦傳出去,怕是人人都要避之不及了?!?
“畢竟再好的肥差也買不回自己這具能蹦能跳、健康長壽的身體的!”張讓嘆了口氣,說著,看了眼自己手里還未來得及看的那些口供,問林斐,“那些老人既然每日只露個面就回去了,又怎會比一直呆在欽天監里沾染藥物的眾人死的還快?”
“那些老人‘精’的很,他用的藥雖說稀罕,可那群老人既然內里的真本事遠高于他,自然一聞到那藥,就察覺到他做了什么了,再一打聽那太宗陛下糖面金身的事,自然知曉監正選擇用自己的方式‘了結’自己了。”林斐說道,“既說他們‘精明’了,自然一切都清楚。甚至監正幾時開始用藥‘了結’自己的都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他們為何不說?”張讓蹙眉道,“早說了的話,那群欽天監里不過想尋個肥差的新人又豈會遇到如今這般被人拿錢買命的事?”
對此,林斐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若不是被那群欽天監得了肥差的新人連同新人家里人堵了門,我又帶著那監正拖人下水的供詞以及太醫署老人的口供上門,那群欽天監老人的家里人本是想悶頭吃下這個虧,不提此事的?!?
“因為這群精明的老人自覺監正用藥‘了結’自己的事不會牽連到自己,只要死的不是自己,自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作沒看到?!绷朱硵[手制止了張讓張口欲的舉動,說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這畢竟是人命,是也不是?再者那太宗陛下金身塞耗子之事同他們不相干,盡管說出來好了,且說出來還能踹了這德不配位的監正,自己坐上監正的位子?!?
“我問你,這監正都德不配位那么多年了,畢竟他搶的監正可是食了自己碗里的肉啊,怎的這群本事遠高于他的人如此‘老實’不吭聲呢?”林斐說到這里,笑了,“因為這些年,他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得了不少好處,也怕壞了那監正的事,會拖自己下水,自是不吭聲了?!?
“sharen的又不是他們,做錯事的也不是他們,下了藥……可他們根本不留在欽天監里頭,也不會被那藥所影響,所以,干他們何事?”林斐說道,“好處已經拿了,那老人們的大宅子已經買了,吐出來談何容易?再者,這等事的證據本也模糊的很,很難理清楚的。”
“這群老人的打算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也不去告發那監正,就隨了監正的意,讓監正帶幾個新人去地下當墊背的,那幾個新人的性命就當哄哄他,將監正火氣壓下去的籌碼了,此事……就這么揭過了?!绷朱痴f道,“他們如此精明、圓滑,受了好處,卻不似這監正一身的‘臟’,算盤打的極好,可偏偏天不遂人愿,那監正想一并帶下去的除了那群所謂的新人之外還有他們這群受了他多年好處的老人。”
張讓翻動著手里的供詞,聽著林斐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他們以為躲過那些藥就沒事了?卻忘了自己享了那么多年實打實的好處,那些旁人艷羨的‘肥差’里的‘好處’這些年早已融于他們的衣食住行、吃喝拉撒之中,將他們養習慣了,甚至習慣到習以為常、好似天生就該是如此的一般,養熟了。”林斐說道,“一旦養熟了,熟悉了,自然容易忽略。”
“這些時日送過去的逢年過節的比起旁的衙門,多出的那些監正自己補貼的‘好處’,以及日?!源鲂小暮锰帲紫氯诉€是照常操辦著,可因著監正打了聲招呼,自是要讓監正‘過眼’‘經手’一番的。”林斐說道,“毒就藏在那些將他們方方面面環繞包裹起來的‘好處’里。”
“至于底下人為何不說……這些年這老監正坐穩位子那么多年,是明面上的‘主事之人’,‘主事之人’想要查看那些操辦之事,有什么奇怪的么?”林斐說著,對上從一堆供詞中抬起頭來的張讓,“是他們自己允許的這德不配位的老監正坐了那么多年監正位子的,為了那實打實的好處,丟了監正名頭。這些內里不為人知曉的利益權衡,外人怎會知道?外人知道的只有這老監正是欽天監里真正說一不二的主,對著這般個說一不二的主,一切照做就是了。”
“便是有細致的老人檢查過吃用了,還有旁的,那些他們出行的馬車、軟轎、布匹衣物,甚至是送到府里的時令高價食材……一件件一樁樁的他們查的完嗎?”林斐對著張讓搖了搖頭,說道,“事實擺在這里,這群老人都死了,死在這方方面面將自己包裹起來的‘好處’里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這句話讓張讓想起了監正昏頭時的打算——將耗子藏在太宗陛下的糖面金身里的舉動,他說道:“耗子藏在糖人里,可不也是周身被方方面面的甜蜜‘好處’給盡數包裹起來了?”
看著似是頭昏,可不知道為什么,再看欽天監這群人的遭遇同結局,整件事竟莫名的有種始于這環繞一身的‘甜蜜好處’,又終于這環繞一身的‘甜蜜好處’的一語成讖之感。
“這群老人的家里人被人堵門時還不肯說的,可看著那群欽天監新人的模樣,再聯想到自己這些時日莫名查不出情況的身體‘虛弱’,慌了,懼死,才將這些欽天監老人們死之前交待的事說了出來?!绷朱晨磸堊屧俅蔚皖^看向那些供詞,“他們知道自己家里‘主事’的是怎么死的,不止那老人臨死之際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了,家里人也知道了。因為精明的‘老人們’回過神來之后,唯恐那監正還要繼續動手,交待過家里人的??伤麄兠髦獌词质钦l,卻不到被堵門以及察覺到身體‘虛弱’之時,不肯說的?!?
“因為那些好處已經拿了,吃了,用了,換成大宅子了,”張讓看著證詞喃喃道,“他們清楚自己不干凈!一旦抖落出來,必然難看的很。再者那群‘精明’的老人察覺到自己被下黑手時,已是瀕死之際了,清楚自己這條命救不回來了。事已至此,就算將那監正揪出來又能怎么樣?”
“那監正自己也是要死的,揪出來,除了能給他多添個罪名之外,自己這里要付出的卻是將這些年吞進去的好處都盡數吐出來!這還不算,還要面對外界的流蜚語同指責。兩相權衡一番,”張讓說到這里,閉上了眼,“左右已是如此了,救不回來了,就這樣吧!叮囑家里人要小心監正的黑手,這是利弊權衡之下最好的選擇。這選擇……”
“這選擇,就像這些年他們舍了名頭,收實打實的‘好處’一樣?!绷朱辰釉挼溃八麄円回炇侨绱藱嗪饫椎?,這些年……不曾變過一分一毫?!?
至于為什么后來家眷又肯說了……
“因為他們眼下也只是‘身體虛弱’而已,隱隱察覺到一些‘不適’罷了,不似那群精明的老人,發現時已然瀕死了,”林斐頓了頓,頗為玩味的瞥向張讓,“你道若是那群精明的老人察覺時并未瀕死,同樣只是‘身體虛弱’些,他們……會做出何等選擇?”
是依舊選擇算了,叮囑家里人小心些,保住這些年吞進去的,讓家里人也一并享受到的好處;還是為了自己求活,主動揭發出來?至于那些年吞進去的好處……自然會因為他的揭發而不得不吐出來,讓享受過好處的家里人一道跟著還這筆曾經吞進去的,以為永遠不用還的,所以揮霍起來半點不心疼的潑天債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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