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宣布聲，如同最終的判決，回蕩在死寂的鐵館之內。

葉清雪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比如“她只是個普通高中生”或者“您是不是對精神抗性有什么誤解”，但最后，她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什么也沒說。

習慣了。

毀滅吧，趕緊的。

角落里，蘇晴對自己的“會員身份”一無所知。她只是覺得，那對花了她三塊五毛錢巨款買來的耳塞，效果真不錯。世界清凈了，解題思路都順暢了不少。

然而，就在這份寧靜即將成為永恒之際，一道不和諧的“咔嚓”聲，打破了平靜。

是墻壁開裂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嵌在墻上最顯眼位置的自由隊長，正掙扎著，將自己的手臂，從堅硬的虛空黑曜石里，一點點地拔出來。

他的星條戰衣已經破爛不堪，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狼狽得像一只剛從泥潭里撈出來的落水狗。

可他的眼神，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那是被羞辱，被無視，被徹底碾碎了自尊后，所剩下的，最后一點瘋狂。

“我……自由隊長……”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低吼著，將自己的另一條腿也從墻里拔了出來，“s級的超級英雄……聯合邦的守護神……”

他踉踉蹌蹌地落在地上，每一步，都在黑曜石地板上留下一個帶血的腳印。

他沒有去看那個如同魔神般，讓他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的林凡。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了角落里。

鎖定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把他當成空氣的，戴著黑框眼鏡的瘦弱女孩身上。

是他！就是這個女孩！

如果不是她那副該死的、目中無人的樣子，自己怎么會心態失衡？怎么會在那個魔鬼面前，表現得如此不堪？

所有的屈辱，所有的不甘，在此刻，都找到了一個宣泄的出口。

他需要找回自己的尊嚴。

他需要在一個弱者身上，重新證明自己s級強者的威嚴。哪怕這個弱者，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自由隊長邁開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個安靜的角落。

他高大的身軀，如同移動的山峰，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空氣中，他那屬于s級強者的狂暴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化作無形的風暴，卷向那個埋頭做題的背影。

他要看到她驚恐的尖叫。

他要看到她顫抖的求饒。

他要看到這個凡人，在他這位“神明”面前，露出應有的敬畏！

伊萬·彼得羅夫下意識地想上前阻攔，卻被林凡一個眼神制止了。

林凡只是站在原地，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他想看看，自己新收的這個會員，面對麻煩時，會有什么反應。

自由隊長，終于走到了蘇晴的“課桌”前。

他那兩米多高的龐大身軀，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將女孩和她的試卷，完全籠罩了進去。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準備欣賞她接下來的表情。

蘇晴正在解一道關于光路折射的物理大題。

輔助線剛畫到一半，突然，眼前一暗。

所有的光線，都被擋住了。

她停下了筆。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緩緩地抬起頭，順著那片陰影的來源，向上看去。

她的目光，對上了自由隊長那雙充滿了怒火和暴戾的眼睛。

然而，她的眼神里，沒有恐懼，沒有驚慌，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自由隊長想要看到的情緒。

只有一種情緒。

煩躁。

就像是自習課上，一個思路正清晰的學霸，被一個不識趣的學渣，反復打擾后的那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煩躁。

“讓一下。”

蘇晴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