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監考老師”身體猛地一僵,腳尖離地,喉嚨里發出一聲短促的、非人的氣音。他下意識抬手反擊,指尖卻突然彈出幾根細如發絲的金屬線,直刺林凡腕部神經。
林凡手腕輕輕一抖。
“叮叮叮——”
金屬線斷裂,像被直接折斷的琴弦,散落一地。
“監考?”林凡眼神淡漠,“你也配。”
那人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下一刻,樓梯間四周的墻壁像被黑霧浸透,精神波動陡然增強,形成一個壓抑的“暗場”。空氣變得粘稠,連呼吸都像要費力。暗場中心,就是他胸口位置——白襯衫下,有某種裝置發出微弱的脈動光。
精神放大器。
林凡沒興趣聽他解釋,也沒興趣問他是誰派來的。他只覺得煩——這種東西,會讓他的會員在考場里多寫錯一道題。
那就該碎。
“咔。”
林凡另一只手直接按在對方胸口,五指收攏,像捏住一顆脆弱的核桃。
白襯衫瞬間被掌力壓出一個清晰的手印,布料下傳來金屬外殼變形的刺耳聲。那人眼睛猛地凸起,嘴巴張開,卻發不出完整的慘叫,仿佛聲帶被暗場反噬吞掉。
“咔嚓——!”
裝置外殼被徒手捏爆。
一團肉眼可見的黑色波紋從他胸口炸開,像墨汁在水里迅速擴散,沖擊波沿著樓梯間向外轟然蕩去。墻上的灰塵簌簌落下,燈管“滋啦”閃爍兩下,隨即恢復明亮。
更重要的是——那股壓在整棟樓里的陰冷感,像被人拔掉了插頭,瞬間散去。
走廊里那種令人煩躁的“悶”,不見了。空氣重新變得干燥、正常,考場里筆尖的沙沙聲也一下子清晰起來,甚至能聽見某個考生翻頁時紙張輕響的脆聲。
暗場被震散。
林凡松手,那“監考”像一袋壞掉的面粉,軟軟滑落在地,胸口塌陷,白襯衫染出一片油黑色的污跡。他還沒死透,身體卻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
林凡看都不看他一眼,抬腳把他往樓梯間陰影里一踢,像踢開一團礙眼的垃圾。
“早這么乖,不就好了。”他拍了拍手,掌心沾了點黑色油漬,嫌棄地皺眉。
這時,樓梯間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葉清雪帶人趕到,看到地上那具“監考老師”的身體,眼角狠狠一抽。她視線落在對方胸口破碎的金屬殘片上,又掃過那些斷裂的金屬線,神情瞬間凝重。
“改造人。”她蹲下身,快速檢查,“胸腔內嵌精神放大器,配合暗場壓制……他們想讓考場集體失常。”
“嗯。”林凡靠在墻邊,語氣輕描淡寫,“我已經讓他失常了。”
葉清雪深吸一口氣,壓下想罵人的沖動:“你就這么直接闖進來?窗戶全碎了。”
“玻璃而已。”林凡抬手指了指走廊兩側緊閉的考場門,“里面才是重點。會員的考試,不能被這種垃圾打擾。”
葉清雪目光微動。她聽得出來,林凡這句話不是裝酷——那是一種近乎理所當然的護短。對他來說,考生不是“普通人”,是他口中的“會員”,是他要保證體驗的對象。
這份離譜的認真,反而讓人無從反駁。
她站起身,對隊員下令:“封鎖樓梯間,清點樓層,確認是否還有同類裝置。動作輕,不要驚動考場。”
“是!”
隊員們迅速散開,貼墻前進,耳機里傳來低低的應答聲。
葉清雪看向林凡:“你感覺到的波動,只有這一處?”
林凡閉上眼,像是在聽風。幾秒后,他睜眼,目光掃向更高一層的天花板,淡淡道:“這棟樓里原本像發霉一樣,現在干凈多了。剩下的……如果還有,也不敢開了。”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敢開,我就再捏一個。”
葉清雪嘴角抽了抽,最終只吐出一句:“別把樓拆了。”
“放心。”林凡轉身,朝碎窗的方向走去,“我還要回去喝蛋白粉。等會兒會員考完出來,看見我不在,體驗感會下降。”
他說得一本正經,仿佛自己真是某種考場服務人員。
葉清雪看著他從二樓窗口一躍而下,動作輕松得像下樓梯。陽光從窗外涌進來,照亮樓梯間里殘留的金屬碎片,也照亮走廊上重新鮮活起來的空氣。
她抬頭看向考場門牌,聽著里面穩定的答題聲,心里那塊繃緊的石頭終于落了一點。
至少這一刻,考場恢復了正常。
而門口那輛裝甲車頂上,很快又傳來搖搖杯的“咔噠”聲,像某種不合時宜卻讓人安心的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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