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識
陳長生接過食盒,入手微沉。他打開一看,里面并非什么珍饈佳肴,而是一碟精致的咸口桂花糕,還有一小罐用玉瓶封裝的百花凝露蜜。
這兩樣東西,正是他上次在醉仙樓說過喜歡的。
“稍等。”他整了整袖口,又確認面具嚴絲合縫,才走過去拉開門。
小桃抱著個雕花木食盒站在廊下,見他開門,連忙福身行禮,發間的銀簪隨著動作輕晃:“墨公子,我家小姐讓奴婢送些點心來,前日在丹會上,見您說喜歡咸口桂花糕,特地讓廚房新做的,還備了百花凝露蜜,說是配著吃更解膩。”
食盒掀開的瞬間,甜香混著桂花的清苦漫出來。
陳長生垂眸,見青瓷碟里碼著十二塊方正的糕點,表面撒著細碎的鹽粒,邊緣還點綴著幾粒金黃的桂花。
旁邊的玉瓶里,半透明的蜜液泛著微光,瓶身刻著纏枝蓮紋,顯然是上等貨色。
“替我多謝柳姑娘,”他聲音依舊平淡,指尖卻無意識蜷了蜷,“只是我素來不喜收人饋贈,這禮我收不得。”
小桃的睫毛顫了顫,急聲道:“公子,小姐說您若不肯收,便是嫌她心意輕了,這桂花糕是她親手調的方子,百花凝露蜜是家父從南疆尋來的,您就當當賞臉給個面子?”
陳長生想起柳如煙在丹會上的笑,那雙含笑的眼總帶著幾分疏離的試探。
他雖不喜與人深交,卻也知“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道理。
可自天衍宗一事后,他對“善意”二字格外敏感,誰能保證這不是另一個精心編織的局?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他后退半步,將食盒輕輕推回小桃懷里,“我修的道,講究清心寡欲。”
小桃眼眶微紅,咬著唇道:“公子您真的不收?”
“真的不收,”陳長生語氣微沉,卻并非嚴厲,“去吧,替我轉告柳姑娘,若有丹道上的疑問,我定知無不。”
小桃知道再勸無用,只得深深福了一禮,抱著食盒轉身離去。
陳長生關上門,長舒一口氣。識海中,吞吞的聲音懶洋洋響起:“陳長生,你剛才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活像只炸毛的貓。”
陳長生不想和它斗嘴,收斂心神,開始打坐調息。
另一邊,小廝們把他送回周府,一路上他像灘爛泥似的,全靠兩人架著才能勉強行走,引得沿途的下人們紛紛側目,指指點點,臉上寫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瞧見沒,二少爺又喝成這樣回來了。”
“嘖嘖,真是丟盡了周家的臉面。”
“誰說不是呢,要我說,就該學大少爺,穩重又有規矩。”
這些竊竊私語,周煜自然是聽不見的。
他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小廝們行了禮,便離開了。
小廝們架著周煜,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周家前院,將他連拖帶拽地弄進了二進院東廂房。
一路上,沿途的下人們紛紛側目,指指點點,臉上寫滿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瞧見沒,二少爺又喝成這樣回來了,真是不成體統。”
“嘖嘖,醉成爛泥,真是丟盡了周家的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