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影中,厲天狂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此刻正在瘋狂抽搐。
他看著那個在院子里像個潑婦一樣撒潑打滾、大喊救命的韓鐵。
這位縱橫天琴城數(shù)十載的梟雄,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這哪里是什么高深莫測的世家公子?
這分明就是一個不要臉的市井無賴!
不僅原本的計劃沒有實現(xiàn),還特么見到一個堂堂筑基修士,竟然扯著嗓子喊救命?
這一嗓子下去,別說殺人滅口了,現(xiàn)在整個厲府的下人乃至隔壁幾條街都被驚醒了。
“嗚嗚嗚……少爺!”
就在這時,一道嬌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那扇破碎的房門里沖了出來。
凝霜渾身是血。
當然,那血大部分是剛才趙瑤噴出來的,還有一部分是她故意蹭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頭撞進韓鐵懷里,死死抓著他那件已經(jīng)被撕爛的長袍。
“嚇死奴家了……那女人……嗚嗚嗚……”
凝霜的小臉煞白,渾身都在發(fā)抖。
這份恐懼,倒是有三成是真的,畢竟剛才那鮮血淋漓的場面確實駭人。
緊接著。
踏、踏、踏。
沉穩(wěn)而富有節(jié)奏的腳步聲響起。
林靈提著那柄還在滴血的長劍,面無表情地走了出來。
她身上的殺氣未散,目光掃視全場,最后定格在厲飛雨那一群人身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韓鐵身前半步的位置。
劍尖斜指地面。
護主之意,不而喻。
厲飛雨只覺得喉嚨發(fā)干。
他看著那一地狼藉,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迅速靠近的府中護衛(wèi)。
這次的刺殺,徹底變成了一場鬧劇。
“少主……”
旁邊的黑衣統(tǒng)領不知所措地低聲詢問,“還……還動手嗎?”
“動你大爺!”
厲飛雨低罵一聲,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副震驚和痛心的表情,快步上前。
“快!去把里面那個賤人給我拖出來!”
厲飛雨對著手下大吼,“這該死的奴才!竟然敢背著主家行刺貴客!簡直死有余辜!”
兩名黑衣人連忙沖進屋內(nèi),不一會兒,便拖著趙瑤那具還在溫熱的尸體走了出來。
尸體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韓鐵看著那具尸體,瞳孔猛地放大,隨后發(fā)出一聲更為凄厲的尖叫。
“就是她!!”
韓鐵指著趙瑤的尸體,手指都在顫抖,滿臉的驚恐與后怕。
“這瘋女人!本公子好心寵幸她,她竟然想割了本公子的……那個!!”
他捂著自己的褲襠,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厲飛雨!這就是你給本公子找的美人?”
“誤會!韓公子!這天大的誤會啊!”
厲飛雨此時也是有苦說不出,只能硬著頭皮解釋。
“這賤婢定是受了外人指使,想要挑撥離間!在下……”
“挑撥離間?”
韓鐵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癲狂。
韓鐵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癲狂。
他一把推開想要上來攙扶的厲飛雨。
“林靈!”
“在。”
林靈聲音清冷,回過頭,看著韓鐵那張沾滿血污的臉,眼神中極其配合地流露出安撫的神色。
“公子不必擔心。”
她晃了晃手中的劍,血珠飛濺。
“我已經(jīng)殺了她了,只要林靈還有一口氣在,誰也別想動公子一根毫毛。”
韓鐵像是終于找到了主心骨。
他抓著林靈的手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足足過了十幾息。
那種驚恐的神色才逐漸從他臉上褪去,緊接著,一種讓人脊背發(fā)涼的憤怒神色出現(xiàn)。
那雙眸子里,純陽之火在跳動,卻又透著一股極致的冰寒。
“好……好得很……”
韓鐵松開了林靈,挺直了腰桿。
雖然衣衫襤褸,滿臉血污,但那種上位者的氣勢,在那一瞬間重新回到了他身上。
“厲家,真是好大的手筆。”
韓鐵聲音洪亮,刻意加持了靈力,每一個字都像是炸雷一樣在院子上空回蕩。
“本公子帶著誠意而來,想著拉你們厲家一把,結果……你們就給本公子看這個?”
他指著地上的尸體,又指著厲飛雨的鼻子。
“交代。”
韓鐵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厲飛雨,若是今晚不給本公子一個滿意的交代,這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