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漢子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米粥走進來,碗里還零星飄著幾粒野菜。
吳風餓極了,接過碗便大口吞咽起來,粥香混雜著野菜的清苦,竟讓他覺得格外踏實。
他吃得正急,無意間透過木屋的門縫,瞥見院子里的景象。
方才給自己送粥的小女孩正捧著一個小小的陶碗,碗里的粥少得可憐,她委屈地癟著嘴,對漢子說:“爹爹,我沒吃飽”
張寬摸了摸女兒的腦袋,眼中滿是疼愛,隨后將自己碗里僅有的半碗粥倒進豆芽碗里,聲音溫和:“豆芽乖,爹爹不餓,你多吃些。
”豆芽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起來,而張寬則站在一旁,看著女兒進食,自己則將煮粥的鍋底殘留的一點粥渣都刮了出來,才勉強湊了一口。
吳風握著陶碗的手頓了頓,心中莫名一沉。
他低下頭,飛快地將碗里的粥吃完,沒有說話,只是將空碗遞給漢子時,眼神復雜了幾分。
接下來的幾日,吳風便留在了漢子家中繼續養傷。
也知道了漢子的名字,他叫做張寬,妻子早些年便走了,留下了這個女兒,小名豆芽,都是這村子里土生土長的人。
早些年張寬妻子病重,為了給妻子治病賣光了自己的田地,后來只能打獵為生,用皮肉和其他人換米吃,過得非常拮據。
可每日三餐,張寬總會先給吳風端上一碗稠粥,而他和豆芽則只喝些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湯,就著野菜充饑。
吳風雖不多,卻都看在眼里。
療傷的日子里,吳風除了好好休養外,還依靠著懷里剩下的兩顆丹藥。
這修仙者的丹藥也確實神奇,加上吳風強勁的體魄,不過十來日的功夫,身上的傷便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這日清晨,吳風拿著斧頭在院子里劈柴,斧頭起落間,木柴應聲斷裂,動作干脆利落,絲毫看不出不久前還是個重傷之人。
張寬則坐在一旁磨著柴刀,刀刃在磨石上反復打磨,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這時,一個頭發花白,穿著打補丁粗布衣裳的老者走進院子,正是臨山村的村長。
村長走到張寬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沉重:“小張,還有七天就是九月初一了,該到給靈月娘娘上供的日子了。你也知道,上次抽簽,抽到了你家,是你去,還是讓豆芽去,你可得早點拿定主意。”
張寬磨刀的動作猛地一頓,他緩緩回頭,看向屋內正縫補衣物的豆芽,眼中滿是不舍。
他沉默良久,才咬了咬牙,對村長說:“我去。只是我走后,豆芽一個人在家,我怕沒人照顧她”
“爹爹!”豆芽聽到這話,手里的針線掉在地上,哭兮兮地跑出來,撲進張寬懷里,緊緊抱著他的腰:“我不要爹爹去!爹爹不去好不好?豆芽求你了,村長爺爺,你讓別人去好不好?”
張寬蹲下身子,將女兒緊緊摟在懷里,眼眶泛紅,父女倆相擁而泣,哭聲里滿是絕望與無助。
村長站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孩子,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臨山村世代受靈月娘娘庇護,才能在這大山里安穩過日子。每年九月初一,都要獻上活人貢品,這是規矩。今年輪到了我們村,又抽到了你家,只能認命啊,總要有一個人去的。”
吳風停下劈柴的動作,將斧頭扛在肩頭,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并沒有同情,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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