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濱海酒店門口。
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婉靜靜地站在酒店大堂外的臺階上,那身酒紅色的套裙在微風中輕輕擺動。
她雙手抱胸,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那條通往臨州的主干道。
終于。
“轟隆隆!”
熟悉的v12引擎聲響起。
那一抹如烈焰般耀眼的火紅色,重新出現(xiàn)在了街道的盡頭,帶著些許塵土,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酒店門口。
車門打開。
一只蹭了點泥土的黑色皮鞋邁了下來。
緊接著,李天策那略顯狼狽的身影出現(xiàn)在林婉的視線中。
他嘴里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頭發(fā)有些凌亂,原本筆挺的西裝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塵和褶皺,甚至衣領(lǐng)處還有撕扯過的痕跡。
顯然,這一個小時里,他在臨州那邊沒少遭罪。
李天策下車后,先是把嘴里的煙拿下掐滅,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濱海這帶著咸濕海風的空氣,仿佛要將剛才在臨州的憋屈全都吐出去。
他的目光,這才落在臺階上那道絕美的酒紅色人影身上。
這一個小時,可謂是爭分奪秒。
回來的路上只用了半小時,剩下的時間,他全都在和那些人糾纏。
不管對方怎么威逼利誘,怎么嚴刑拷打,他的回答只有一套:
“趙泰來欠我錢不還,我只是去討債的。”
“他們欠錢不還,還派人到濱海威脅我,我也沒辦法。”
“地下室?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找個廁所,誰知道一不小心按到了機關(guān)。”
“那些東西?跟我有半毛錢關(guān)系?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雖然這個理由破綻百出,但林婉這邊的施壓太狠了。
趙家為了保住自己的基本盤,被迫妥協(xié),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這個罪魁禍首大搖大擺地離開。
李天策看著站在臺階上等待的林婉,心頭莫名浮現(xiàn)出一抹從未有過的感動。
這個女人。
平日里冷若冰霜,一副不近人情的女總裁模樣。
但在護犢子這方面,那是真沒話說。
為了撈他出來,她不惜掀桌子,不惜得罪整個江州,這份情義,重了。
“呼……”
李天策長出一口氣,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屁顛顛地跑過去拉開后車門,做了個夸張的紳士手勢:
“林總,不好意思啊。”
“剛才去辦了點私事,稍微耽誤了一會兒,讓您久等了。”
“車沒洗,您別嫌棄。”
林婉看著他這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原本緊繃的心弦終于徹底松開。
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吐了口氣,美眸中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隨后踩著高跟鞋優(yōu)雅地走下臺階。
站在旁邊的李正國,看著李天策這副舔狗模樣,忍不住眼角抽搐。
這家伙……
“林總。”
李正國走上前,神色嚴肅:
“江州那邊的后續(xù)交接,我會親自去對接。有什么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告知你。”
“不過……”
他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李天策,意味深長地叮囑道:
“這次雖然趙家吃了大虧,但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注意安全,小心狗急跳墻。”
“多謝,我會小心的。”
“改日再登門道謝。”
林婉微微頷首表示感謝,隨即彎腰坐進了車里。
隨著車門關(guān)閉,李天策降下車窗,看向臺階上的李正國,輕輕一笑,抬手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轟!”
油門轟鳴。
那輛歷經(jīng)戰(zhàn)火卻依舊霸氣的庫里南,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絕塵而去。
李正國站在原地,看著那遠去的火紅背影,雙手插兜,任由海風吹亂他的頭發(fā)。
良久,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喃喃自語:
“這江州的天,看來是要變了。”
……
同一時間。
江州首府,某極具奢華的私人莊園內(nèi)。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哪怕只是通過電話,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怒火。
一個留著黑長直發(fā)型,身材極其冷冽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
她手里死死握著一部定制手機,那涂著猩紅指甲油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拼命顫抖。
“你們這群蠢貨!飯桶!!”
“居然放他走了?!那是李天策!!”
女人的聲音尖銳刺耳,那張原本美艷動人的臉龐此刻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