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沒有說話。
只有沉重、壓抑的呼吸聲,和呼呼的風聲。
林婉緊緊握著手機,聲音有些發顫:
“……看到新聞了?”
良久。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沙啞,卻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疲憊的聲音:
“嗯。”
“看到了。”
“拍得挺清楚。”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林婉緊繃的神經才猛地松懈下來,整個人癱軟在沙發上。
還好。
人還在。
“怎么回事?”
林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輛車不是一直停在安全屋嗎?怎么會突然沖進海里?”
“那些人……鼻子比狗還靈。”
李月輝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自嘲:
“楚天南那個老鬼,應該已經通過趙家那邊,察覺到我還活著的消息了。”
“今晚有人摸到了安全屋附近。”
“我故意安排司機,開著那輛空車出去,想引開他們。”
“結果剛上環海路,剎車就失靈了。”
果然。
林婉眼神一冷。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如果當時車上坐的是李月輝,現在打撈上來的,就是他的尸體。
“你在哪?”林婉問道。
“放心。”
李月輝咳嗽了兩聲:
“我在一個新的安全屋,很隱蔽,除了我,沒人知道。”
“暫時死不了。”
暫時。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了林婉的心里。
她沉默了片刻。
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忽然覺得一陣前所未有的疲倦涌上心頭。
“爸……”
她很少這么叫他,大多時候叫董事長,或者李總。
但今晚,酒精的作用,加上生死的刺激,讓她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你打算……就這樣躲一輩子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從我知道楚天南還在海外活著的那天起,你就一直躲。”
“這一年,我一個人在外面頂著所有的壓力,跟趙家斗,跟魏家周旋,跟集團內部那些老狐貍勾心斗角。”
“我也很累……”
林婉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哽咽,眼眶微紅:
“李月輝,你是個男人,也是月輝集團的創始人。”
“遇到事情就知道躲,這是你的風格嗎?”
“能躲多久?一年?十年?還是躲到死?”
李月輝依舊沒有說話。
只有打火機點煙的聲音傳來。
林婉握緊手機,情緒有些失控,把這一年多壓抑在心頭的委屈和憤怒,借著酒勁全倒了出來:
“你知道你這么一躲,給我、給集團帶來了多大的困擾嗎?”
“外界都在傳你死了,或者是卷款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