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股價動蕩,人心惶惶。”
“還有你和楚天南當年的那些恩怨,那些流蜚語……”
“每一次,都是我一個人站在聚光燈下,替你挨罵,替你解釋!”
“為什么就不能站出來?”
“哪怕是死,我們也該站著死,而不是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躲著!”
“呼……”
電話那頭,李月輝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煙圈。
良久。
他終于緩緩開口。
聲音不再是剛才的疲憊,而是變得異常冷靜,甚至透著一股冷酷的理性:
“婉兒。”
“你以為,我躲起來,僅僅是因為怕楚天南那個殘廢嗎?”
“你以為,我李月輝混了一輩子江湖,真的越活越回去了,是個怕死的懦夫?”
林婉一愣:“不然呢?”
“呵……”
電話那頭,傳來李月輝一聲帶著幾分凄涼的冷笑:
“婉兒。”
“你以為,我李月輝混了一輩子江湖,臨了臨了,會怕死在楚天南那個殘廢的手里?”
“那個老鬼的殺手,我從來就沒放在眼里。”
“到了我這把年紀,黃土都埋到脖子了,死對我來說,那是解脫,是去見地下的老兄弟。”
說到這,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來,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與蒼涼:
“但我怕的,是活著比死更難受。”
“是眼睜睜看著我這輩子最在意的人,你,被那些餓狼撕碎,被我親手打下的江山壓垮,而我卻無能為力。”
林婉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顫,眼眶瞬間紅了。
她錯愕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呼……”
李月輝深吸了一口煙,語氣變得異常決絕:
“我藏起來,不是為了茍且偷生。”
“而是為了保護你。”
“你想過沒有?”
“只要我不露面,我就只是失蹤,而不是死亡。”
“我不死,法律意義上的繼承程序就無法啟動。”
“我在外面的那些風流債,那些私生子、私生女,還有家族里那幾個早就盯著我位置的兄弟姐妹。”
“雖然你上次在董事會上表現的很不錯,讓李月龍他們吃癟離開。”
“可這并不影響他們依舊有著能撼動你位置的分量和權利。”
“他們只是隱忍了起來,但不影響他們就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早就張開了嘴,等著分食月輝集團這塊肥肉。”
“如果我現在站出來。”
“哪怕我能擋住楚天南的暗殺。”
“但那幫私生子女會立刻蜂擁而至,打著認祖歸宗的旗號,逼宮、爭權、查賬、要股份。”
“到時候,你不僅要對外抗敵,還要分出一大半的精力,去應付這幫自家人的背后捅刀子。”
“你會腹背受敵,會被他們活活拖死!”
李月輝的聲音沙啞,卻字字誅心:“所以,我必須消失。”
“只要我一天不出現,他們就一天沒有借口跟你搶奪繼承權。”
“那些債主找不上門,那些私生子也鬧不起來。”
“而你。”
“作為我唯一的全權代理人,手里握著尚方寶劍。”
“你就有充足的時間,去掌控董事會,去清洗異己,去把集團哪怕打碎了重組,也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婉兒。”
“這是叔給你留的最后一條路,也是最狠的一條路。”
“等你什么時候真正把集團洗干凈了,成了真正的主人。”
“那時候,我哪怕是真死了,也能閉眼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