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看林婉握著電話,眼神低沉。
其實,李月輝說的這些,她早已心知肚明,甚至一直在暗中布局。
現在的月輝集團,看似是一艘巨輪,實則早已千瘡百孔。
外有楚天南和趙家這對餓狼,明火執仗地想要吞并。
但這在林婉看來,不過是“皮外傷”,尚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真正讓她感到脊背發涼的,是集團內部那已經擴散的惡性因素。
李月輝的那三個不爭氣的兄弟姐妹,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整天在董事會里倚老賣老,視她這個“情婦”為眼中釘。
還有那群散落在各地、數量驚人的私生子、私生女。
那些人就像是一群饑餓的鬣狗,雖然平時不敢露頭,但每一個都在暗中磨牙,對她屁股底下的位置虎視眈眈。
再加上一個雖然身在局外,卻通過林如煙死死掐住集團財務命脈的沈凌清。
月輝集團內部,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
而是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火藥桶。
而這根導火索,就是李月輝本人。
他在,這些“鬼”就有理由鬧,就有借口爭,就能打著“清君側”或者“分家產”的旗號,名正順地把集團撕碎。
反而是他不在了,這份“繼承權”懸而未決,各方勢力互相牽制,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呼……”
林婉揉了揉眉心,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如果李月輝這時候現身。
內憂外患同時爆發。
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還讓自己有時間和機會,去拓展集團戰略,穩固自身在集團的地位。
想到這,林婉回過神來。
她對著電話冷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是躲清靜了。”
“但你覺得這樣拖下去,事情就能徹底解決?”
“你那些風流債,早晚得有人來還。”
她不懷疑李月輝對她的真心和栽培。
但還有一個更真實、也更荒誕的原因是。
這個爛攤子,連李月輝自己都沒法收拾了。
“外有楚天南虎視眈眈,內有一群扯不清鬧不清的私生子。”
林婉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遮羞布:
“目前已經找上門認親的,就有十二個。”
“但到底還有沒有更多的在外面?還沒相認的?或者你自己完全不記得的?”
“連你自己都說不清楚吧?”
“你自己都說過,真怕未來哪天出什么事,你的照片上了全國頭條,再被那些你不記得、或者本來把你給忘了的情人和孩子發現。”
“到時候,幾十個私生子跑來集團大樓拉橫幅爭奪家產,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電話那頭,李月輝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這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軟肋。
年輕時風流成性,欠下的債太多,現在老了,想還都還不起。
把集團交給林婉,確實也是為了不想讓這幫吸血鬼毀了心血。
“咳咳……”
李月輝干笑一聲,試圖轉移話題:
“怕什么。”
“就算我不行了,你現在身邊,不是也站有人么。”
“站有人?”
林婉微微一愣,眉頭皺起:
“什么意思?”
“那個叫……李天策的小子。”
李月輝的聲音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我是覺得這小子不錯,有點意思。”
“讓你帶我見見,吃個飯你也不肯。”
“怎么?”
“怕我搶你的人?”
林婉冷哼一聲:“你也配。”
李月輝也不惱,繼續說道:
“昨晚趙公館被血洗的事,你肯定也聽說了。”
“趙龍河被打斷了手腳,趙家連夜撤資。”
“這種狠辣的手筆,不像是一般江湖人干的,倒和李天策那幾次出手風格有些相似。”
“我懷疑,這事就是他干的。”
“你問過他沒有?”
趙公館昨晚發生的事,雖然被強力封鎖了消息。
但在江州的上流圈子里,并沒有不透風的墻。
尤其是對于李月輝這種雖然失蹤,但情報網依舊靈通的老江湖來說,更不是什么秘密。
“這都知道。”
林婉有些意外,隨即冷笑道:
“看來你也沒有閑著,躲在下水道里還能眼觀六路。”
“我只是藏起來了,又不是出家了。”
李月輝沒好氣地反駁道: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不正經起來:
“聽你這么一說,你覺得我躲到寺廟里怎么樣?”
“正好這江州南山有個大佛寺。”
“我去剃個光頭,燙幾個戒疤,換身袈裟。”
“再加上我這一年流亡在外,瘦了幾十斤,也沒人認得出我。”
“到時候坐在大雄寶殿里敲木魚。”
“說不定哪天楚天南和趙龍河他們來廟里上香,還得給我跪下磕頭,求我保佑他們長命百歲呢……”
“嘿,想想那畫面,是不是很有意思?”
“……”
林婉滿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