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后。
原本空蕩蕩的餐桌上,擺上了三菜一湯。
清蒸鱸魚、白灼菜心、還有一道色香味俱全的番茄牛腩,外加一盅養胃的小米粥。
不得不說,陳紫的手藝確實沒得挑,色澤誘人,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林總,可以吃飯了。”
陳紫解下圍裙,端著最后一道湯走出來,語氣溫柔得像是換了個人。
李天策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聞著香味,他也不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餐桌旁,看著滿桌佳肴,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
“陳秘書,沒看出來啊,這手藝絕了!”
“簡直是被秘書工作耽誤的米其林大廚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準備去拿碗筷。
然而。
手伸到一半,僵住了。
只見桌子上。
只擺了兩副精致的骨瓷碗筷。
一副放在主位,顯然是林婉的。
另一副放在緊挨著主位的位置,那是陳紫給自己留的。
至于李天策面前。
空空如也。
連根牙簽都沒有。
“呃……”
李天策的手懸在半空,有些尷尬地看向陳紫:
“那個……陳秘書,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的碗呢?”
陳紫正在給林婉盛粥,動作優雅細致。
聽到這話,她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平淡得理所當然:
“不好意思,李副董。”
“家里備用的碗筷都在消毒柜深處,太久沒用了,不干凈。”
“而且……”
她抬起頭,眸子冷冷地看著他:
“您一個大男人,在單身女上司家里吃飯,傳出去不太好聽。”
“我想著您應該也就是客套一下,畢竟這么晚了,吃太多積食,對身體不好。”
“不如早點回去休息?”
這就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連口熱乎飯都不給吃,直接趕人。
李天策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娘們兒……真狠啊。
這是擺明了不想讓他上桌啊。
“咳咳。”
李天策干咳一聲,收回手,尷尬地站起身,不想讓林婉難做:
“也是。”
“那什么,其實我也不是很餓。”
“既然沒什么事,那我就先回去了,正好也有點困……”
“坐下。”
一直沒說話的林婉,忽然開口。
她拿起筷子,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來都來了,哪有餓著肚子走的道理。”
“沒碗筷就去拿一套新的,消毒柜就在下面。”
“吃完再走。”
陳紫盛粥的手微微一頓。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里閃過一絲委屈和不甘。
但面對林婉的決定,她不敢反駁。
只能低下頭,沉默地將粥碗放在林婉面前,算是默認了。
“我去給你拿……”
林婉剛要起身。
“別別別!”
李天策哪敢讓老板伺候自己,趕緊按住林婉的肩膀,順勢化解了尷尬:
“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我又不是客人,這點小事哪能勞煩林總。”
他一溜煙跑進廚房,從消毒柜里扒拉出一套碗筷。
甚至為了緩解氣氛,還故意拿了個最大號的碗。
重新坐回餐桌。
這頓飯,吃得那叫一個……詭異。
整個餐廳里,安靜得只剩下筷子碰到碗碟的輕微聲響。
陳紫全程一不發。
她就像是當李天策是個透明人一樣。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林婉身上。
“林總,這個魚刺我挑干凈了,您嘗嘗。”
“這個牛腩燉得很爛,養胃的。”
“多喝點粥……”
她不斷地給林婉夾菜,眼神專注而溫柔。
那種細致入微的照顧,甚至超過了普通下屬對上司的界限。
仿佛在這個小小的餐桌上,只有她們兩個人。
而正在大口扒飯的李天策,就是個多余的電燈泡,是個闖入者。
李天策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
嚼著嚼著,覺得味道有點不對。
不是菜不好吃。
而是這氣氛……太特么壓抑了。
他試圖找點話題活躍一下氣氛:
“那個,陳秘書,這魚做得真不錯,哪買的?”
“……”陳紫沒理他,繼續給林婉剝蝦。
“咳,林總,明天那個會議……”
“食不,寢不語。”陳紫冷冷地打斷他,“李副董,請讓林總安靜吃飯。”
李天策徹底閉嘴了。
老子光吃飯還不行嗎?
林婉優雅地喝著粥。
她那雙洞若觀火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她看出了陳紫的排斥,也看出了李天策的無奈。
但她并沒有說什么。
只是安靜地吃飯。
十分鐘后。
“嗝!”
李天策放下碗,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飽嗝。
他是真吃飽了,也是真不想再在這個冰窖里待下去了。
“多謝款待!”
李天策站起身,再一次試圖向陳紫釋放善意:
“陳秘書這手藝,誰娶了真是積了八輩子德。”
“那什么,我去把碗洗了。”
說完,也不等陳紫拒絕。
他手腳麻利地收拾起碗筷,逃也似的鉆進了廚房。
站在水槽前。
聽著嘩嘩的水聲。
李天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剛才吃飯的時候,陳紫看他的那個眼神……
不太像是之前懷疑他是間諜的那種敵意。
反而……
怎么感覺跟被人搶了老公的怨婦似的?
“我有這么討人嫌嗎?”
李天策看著水里的倒影,摸了摸下巴:
“也沒搶她人啊……不就是蹭頓飯嗎?”
他并沒有多想,只當是女人心海底針,每個月總有那么幾天看誰都不順眼。
洗完碗筷出來。
李天策擦了擦手,如釋重負:
“行了,林總,陳秘書。”
“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們早點休息。”
林婉坐在沙發上,正在看文件,聞抬起頭,對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