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林蔭道上突兀地響起,仿佛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人的心臟上。
伴隨著腳步聲,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越來越濃。
公路盡頭的路燈下,一道枯瘦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剝離出來。
來人穿著一身灰黑色的長衫,臉上戴著半張青面獠牙的惡鬼面具。
他手里拖著一把造型極其詭異的鋸齒長刀,刀尖斜指地面,殷紅的鮮血正順著刀槽一滴一滴地砸在柏油路面上。
吳老鬼那輛防彈越野車上的恐怖裂痕,顯然就是拜這把刀所賜。
“半步宗師巔峰,甚至半只腳已經踏進了真正的宗師境。”
李天策瞇著眼睛掃了來人一眼,瞬間看穿了對方的底細。
難怪吳老鬼會被追殺得像條喪家之犬,這種級別的殺手,就算放在藏龍臥虎的江南,也絕對是排得上號的頂尖狠角色。
齊家為了立威,還真是下了血本。
“跑啊。怎么不跑了?”
面具男在距離大門十米開外的地方停下腳步,面具后那雙毫無人類感情的倒三角眼,戲謔地盯著癱坐在地上的吳老鬼。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鋸齒長刀,刀鋒直指李天策,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不管你是誰,齊家內衛,‘影殺’辦事。不想被夷平這座園子,就乖乖滾開,把人交出來。”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渾身上下沒有一絲武者氣機波動的年輕人,根本不足為慮。
然而,李天策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低著頭,神色無比痛心地盯著自己那條被吳老鬼抹滿了鼻涕、眼淚和血污的高定西裝褲。
“你知道,我為了今天晚上,推了多少事嗎?”
李天策突然開口了,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你知道,一個結了婚的男人,好不容易熬到老婆主動開口讓他‘早點回家’,這四個字里面的含金量有多高嗎?!”
“啊?”面具男愣了一下,顯然沒跟上李天策這天馬行空的腦回路。
“啊你媽個頭!”
李天策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滾。
天人境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如同核爆般轟然釋放!
“老子好不容易等來的洞房花燭夜,就因為你這個不長眼的狗東西,全特么泡湯了!”
“轟!”
面具男甚至沒看清李天策是怎么動作的。
前一秒還在十米開外的李天策,下一秒已經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股碾壓一切的恐怖氣場,讓面具男引以為傲的“半步宗師巔峰”修為瞬間凝固。
他驚駭欲絕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揮刀格擋,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完全不受控制,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被抽干變成了實質的鐵塊!
“你,你是……”
他腦海中猛地閃過一個極其恐怖的詞匯,但那個詞匯還沒來得及喊出口。
李天策已經輕描淡寫地抬起右手,一巴掌抽了過去。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爆響,如同平地炸起了一聲驚雷。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氣浪。
就是最簡單、最粗暴的一個大逼兜。
“咔嚓咔嚓咔嚓!”
面具男臉上的惡鬼面具瞬間粉碎成渣!
緊接著,他整個人的頭骨、頸椎骨、肋骨……
在這一巴掌攜帶的毀滅性力量下,發出一連串讓人頭皮發麻的爆裂聲!
他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像是一顆被高速列車撞飛的棒球,打著旋兒橫飛出去了幾十米遠。
“轟隆”一聲巨響,面具男重重地砸斷了公路旁的一根水泥電線桿,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上。
七竅流血,渾身骨骼寸斷,當場死得不能再死。
靜。
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