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軍第一個開口,語氣很沖:“林見深,你承不承認,上周五下午三點十五分,在實驗樓后巷,你動手打傷了我兒子劉威,導致他膝蓋骨裂?”
“承認。”林見深說。
會議室里一陣騷動。教育局的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
“但你那是見義勇為!”沈微突然從門口沖進來,臉漲得通紅,“劉威他們三個在打我一個人!林見深是幫我!”
“坐下!”校長呵斥。
沈微被門口的保安拉住,拖了出去。門關上。
劉建軍冷笑:“見義勇為?那我問你,我兒子三個人,你一個人,你怎么能同時打傷他們三個?下手還這么狠?這不是暴力傾向是什么?”
“因為他們太弱。”林見深說。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王建國拍桌子站起來:“你說什么?!”
“我說,”林見深看著他,語氣平靜,“你兒子,還有那兩個,太弱。三個人打一個,還打不過,需要我動手。這不是暴力傾向,是能力問題。”
“你……”王建國氣得發抖。
“林同學,”教育局的一個中年男人開口,語氣還算平和,“我們知道你當時是幫同學,但手段是不是過激了?你可以制止,可以喊老師,為什么非要動手呢?”
“當時周圍沒有老師。”林見深說,“如果我不動手,沈微同學可能會受更重的傷。”
“那體育課呢?”劉建軍逼問,“王銳跟你打籃球,你為什么下那么重的手?他手腕現在腫得動不了!”
“我有錄像。”林見深從口袋里拿出u盤,放在桌上,“體育課全程錄像,可以證明是王銳先犯規,多次惡意沖撞,最后推倒我。我只是正常比賽得分。”
劉建軍抓起u盤,狠狠摔在地上。“誰知道你這錄像是不是偽造的?!”
u盤彈起來,滾到林見深腳邊。他彎腰撿起來,擦掉灰,放回口袋。
“劉先生,”教育局另一個男人開口,“請注意情緒。我們今天來是調查,不是吵架。”
劉建軍坐下,臉色鐵青。
“關于錄像真偽,我們可以請技術部門鑒定。”校長說,“如果確認無誤,那么體育課的事,責任在王銳。”
“那檔案呢?”王建國突然說,“我查過了,這小子的檔案是偽造的!一個連真實身份都沒有的人,憑什么進一中?憑什么打我兒子?”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見深身上。
“檔案是真的。”門口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陳琳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她今天穿著職業套裝,頭發盤起,顯得干練利落。
“我是葉氏集團法務部的陳琳。”她走到桌邊,把文件袋放在校長面前,“這是林見深同學的完整檔案,包括小學、初中、轉學記錄,全部經過公證,具有法律效力。”
校長打開文件袋,抽出文件,快速瀏覽。教育局的兩個人也湊過去看。
“不可能!”劉建軍站起來,“我親自去查過,他之前的學校根本沒有他的記錄!”
“那可能是你查錯了。”陳琳語氣平靜,“或者,你查到的信息,是被人刻意抹去、偽造的。畢竟,”她頓了頓,看著劉建軍,“劉先生的公司最近在競標一個大項目,對手不少,有人想給你制造點麻煩,也不奇怪。”
劉建軍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陳琳微笑,“只是提醒劉先生,做事要講證據。沒有證據,胡亂指控,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會議室里氣氛緊張。教育局的兩個人看完檔案,小聲交流了幾句,然后對校長點點頭。
“檔案沒問題。”校長說,“手續齊全,符合規定。”
“那打人的事呢?”劉建軍不依不饒,“就算檔案沒問題,他打傷我兒子是事實!學校必須給個說法!”
“關于劉威同學受傷的事,”陳琳從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文件,“這是警方的最新調查結果。根據現場勘查和證人證詞,劉威同學的膝蓋傷,是他在逃跑時自己摔倒所致,與林見深同學的行為沒有直接因果關系。警方已經結案,不予立案。”
她把文件推過去。劉建軍抓起來看,臉色越來越白。
“另外,”陳琳繼續說,“關于劉威同學伙同他人欺凌沈微同學一事,學校已經根據校規啟動處分程序。初步意見是,記大過一次,留校察看。劉先生如果對處理結果有異議,可以申請復核。”
劉建軍攥緊文件,指節發白。
王建國見狀,也急了:“那我兒子呢?我兒子手腕的傷怎么說?”
“體育課錄像會由專業機構鑒定。”校長說,“如果確認王銳同學惡意犯規在先,那么他也會受到相應處分。至于手腕的傷,校醫初步診斷是軟組織挫傷,休息幾天就好。如果王先生不放心,可以帶他去大醫院復查,費用學校承擔。”
“你們……”王建國氣得說不出話。
會議室的門突然又被推開。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穿著淺灰色西裝,戴金邊眼鏡,正是周子涵。
“抱歉,來晚了。”他微笑著走到桌邊,“我是周氏地產的周子涵,也是葉家的朋友。聽說今天有關于葉小姐未婚夫的調查會,過來旁聽一下。不會打擾吧?”
校長愣了一下,看向教育局的兩個人。那兩人顯然認識周子涵,立刻站起來和他握手。
“周總怎么來了?”
“剛好路過,聽說這事,就來看看。”周子涵笑著,目光落在林見深身上,“這位就是林見深同學吧?久仰。”
林見深沒說話。
周子涵也不在意,轉頭對劉建軍和王建國說:“劉總,王總,剛才我在外面聽了會兒。我覺得吧,這事可能有點誤會。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沒必要鬧這么大。劉威和王銳的醫藥費,我們周氏可以承擔。至于處分,我看就算了吧,畢竟都是孩子,給個機會。”
劉建軍和王建國對視一眼,又看看周子涵,表情復雜。
“周總說得對。”王建國先開口,“孩子嘛,打打鬧鬧正常。只要林同學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道歉?”陳琳挑眉,“道什么歉?”
“他打傷我兒子,難道不該道歉?”劉建軍說。
“警方已經認定,劉威的傷是自己摔倒造成的。”陳琳語氣轉冷,“劉先生如果堅持要道歉,我們可以請警方再來解釋一遍。”
劉建軍噎住了。
周子涵打圓場:“好了好了,都是誤會。這樣,今天我做東,請各位吃個飯,咱們坐下好好聊聊,把這事說開,怎么樣?”
校長和教育局的人都看向林見深。
林見深站起來。
“不用了。”他說,“我沒做錯,不需要道歉。劉威和王銳的醫藥費,我可以承擔,但前提是他們先向沈微道歉。至于其他,”他看向校長,“我服從學校的處分決定。但如果有人繼續散布不實信息,或者惡意中傷,我會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說完,他朝門口走去。經過葉挽秋身邊時,她看著他,眼睛很亮。
林見深走到門口,停下,回頭看了周子涵一眼。
周子涵也看著他,臉上笑容不變。
林見深推門出去。走廊上,沈微等在那里,一臉緊張。
“怎么樣?”
“沒事了。”林見深說。
沈微松了口氣,然后壓低聲音:“剛才周子涵進去的時候,我看到他跟你那個……未婚妻說話了。”
林見深腳步頓了一下。“說什么了?”
“沒聽清。但表情……不太對。”沈微猶豫了一下,“我覺得,他來者不善。”
林見深沒說話,繼續朝樓梯走去。
身后會議室里,隱約傳來周子涵的笑聲。
下樓,走出教學樓。陽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疼。
葉挽秋追上來,和他并肩走。“周子涵剛才跟我說,他可以幫我。”
“幫你什么?”
“幫你解決劉家的事。”葉挽秋說,“他說他有辦法讓劉建軍撤訴,還可以讓那些聯名信作廢。”
“條件呢?”
“條件是我今晚陪他吃頓飯。”
林見深停下腳步,看著她。
葉挽秋也停下,和他對視。“我沒答應。”
“為什么?”
“因為我不需要他幫。”葉挽秋說,“也因為,”她頓了頓,“我覺得惡心。”
林見深繼續往前走。葉挽秋跟上。
“你覺得他會善罷甘休嗎?”她問。
“不會。”
“那怎么辦?”
“兵來將擋。”
“你倒是淡定。”葉挽秋笑了一聲。
走到教學樓門口,周子涵等在那里。他靠著柱子,看到他們出來,直起身。
“談完了?”他笑著問。
“嗯。”葉挽秋語氣冷淡。
“結果怎么樣?林同學沒事吧?”
“沒事。”
“那就好。”周子涵走到林見深面前,伸出手,“林同學,今天的事,別往心里去。劉總和王總就是愛子心切,其實沒什么惡意。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林見深和他握手。“謝謝。”
握手時,周子涵的力道依舊很大,但林見深這次加了力。周子涵臉色微變,很快恢復笑容,松開手。
“晚上一起吃飯?”他對葉挽秋說,“我知道一家新開的法國餐廳,味道不錯。”
“不了,晚上有事。”葉挽秋說。
“什么事?我可以送你。”
“不用,謝謝。”
周子涵也不強求,笑了笑:“那改天。我先走了,公司還有事。”
他轉身離開,步伐瀟灑。
等他走遠,葉挽秋才說:“他手勁真大。”
“嗯。”
“你也是。”葉挽秋看著林見深,“剛才握手,你把他捏疼了吧?我看他臉色都變了。”
“他先用力的。”
葉挽秋笑了。“干得漂亮。”
兩人朝校門口走去。司機已經等在那里。
上車,關門。車駛出學校。
“回家?”葉挽秋問。
“不。”林見深說,“去個地方。”
“哪兒?”
“劉氏建材。”
葉挽秋轉頭看他。“現在?去干嘛?”
“送點東西。”林見深從書包里拿出一個信封,“給劉建軍。”
“里面是什么?”
“一些他可能感興趣的東西。”
葉挽秋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幾秒。“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我要去。”葉挽秋語氣堅決,“劉建軍那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林見深看了她一眼,沒再拒絕。
車駛向開發區。_c